第289章 陆沉舟解释:早已撕毁协议(2 / 2)

棋手杀 鹰览天下事 2589 字 9小时前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陆沉舟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那么,你所谓的‘撕毁协议’,具体指什么?”苏瑾追问,“仅仅是发送那份威胁信息?协议本身,无论是主协议还是你认为不存在的附件D,在法律和电子证据层面,依然存在。”

陆沉舟摇了摇头,从怀里取出一个非常小巧、看起来像老式U盘但更厚实的金属物体。他将其放在桌上,推向林晚的方向,尽管她并没有看过来。

“这是我在决定与‘隐门’彻底决裂后,通过一个非常隐秘的渠道,从黑市弄到的东西。它是一个定制的一次性信号注入器,连接特定设备后,可以向目标数据流中注入一个强效的、定向的数据覆写和追踪程序。”陆沉舟解释道,“在我发送威胁信息后不久,我捕捉到了一次‘隐门’试图通过旧有加密信道向我发送‘最后通牒’的数据流。我利用这个设备,反向注入了覆写程序。目标不是对方,而是我自己当初签署协议时,在‘隐门’服务器上可能留下的那份协议副本的验证节点和本地日志备份关联点。”

他顿了一下,确保自己的解释能被理解:“简单说,我无法删除或修改‘隐门’可能持有的协议原件,但我可以尝试污染与之关联的验证链条,并向其植入一个隐蔽的追踪标记。这个覆写程序一旦触发,会尝试用大量垃圾数据覆盖协议文件中特定的校验区域,并留下一个指向我预设陷阱的‘后门’。而那个追踪标记,则能让我在一定范围内,反向定位到试图访问或验证那份协议的具体终端或服务器的大致方位。”

“你成功了?”苏瑾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趣。

“部分成功。”陆沉舟回答,“覆写程序是否完全生效,我不确定。但追踪标记被触发了。大约在我发出威胁信息一周后,我预设的警报显示,有来自苏黎世地区(协议签署地)的可疑数据流试图通过旧通道验证我的协议状态。我反向追踪,信号最后消失在苏黎世老城一处与‘墨提斯资本’有间接关联的数据交换中心附近。几乎同时,我收到了那条‘违约后果自负’的最终警告。之后,针对我个人和我公司的骚扰停止了。但针对我人身的实质性清除行动,在我联系‘棋手’之后不久,就开始了。这说明,他们或许不确定我到底有没有致命证据,但已经将我列为需要物理清除的目标,而不是简单的‘违约者’。”

他指向桌上的那个小装置:“这个设备,以及我保留的、记录了整个反击过程(包括威胁信息内容、数据注入记录、追踪标记触发日志和后续清除行动证据)的加密存储器,可以交给你们查验。虽然不能直接证明附件D是伪造的,但可以证明我很早就开始激烈反抗‘隐门’,并因此招致了他们的追杀。一个处心积虑要成为他们外围成员、并愿意用林晚做交易的人,会这样做吗?”

陆沉舟的解释条理清晰,逻辑严密,甚至提供了看似可信的技术反击证据。他不仅承认了签署协议的事实,更详细描述了他如何意识到危险、如何试图挣脱、如何激烈反抗并因此与“隐门”彻底决裂的过程。这在一定程度上,与“棋手”掌握的关于他曾遭遇“隐门”袭击的情报是吻合的。

林晚终于缓缓转过身。她的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和深不见底的疲惫。她的眼睛红肿,但目光却异常清明,直直地看向陆沉舟,看向他放在桌上的那个小小的金属装置。

“所以,”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很平静,“你的意思是,你不仅早就单方面撕毁了协议,还用一种激烈的方式向他们宣战,甚至因此差点被杀。而那份将我具体标价出来的附件D,要么是‘隐门’为了离间我们后来伪造添加的,要么就是当初‘仲裁者’利用协议漏洞,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套用我的生物信息签署的。而你后来所做的一切,包括接近我、保护我,都是出于愧疚、责任,以及……反抗‘隐门’的决心。对吗?”

陆沉舟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眼中充满了疲惫、痛苦,但更多的是坦荡和一种近乎执拗的真诚:“是的。我知道这听起来像是为自己开脱的狡辩。但我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发誓,用我的生命,用我父亲的在天之灵。林晚,我承认我犯过不可饶恕的错误,我承认我愚蠢、自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踏入了魔鬼的陷阱。但我绝不会,也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或利用你去换取任何东西。当我意识到你是谁的那一刻,保护你,就成了我余生最重要的事,甚至超过了我自己的复仇。”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在安静的安全屋里回荡。那个小小的信号注入器静静地躺在桌上,像是一个沉默的物证。

林晚久久地凝视着他,又缓缓将目光移向那个金属装置。理智告诉她,陆沉舟的解释是合理的,甚至他提供的反击证据也增加了可信度。一个处心积虑的内鬼,不太会如此激烈地反抗组织,还留下如此明显的对抗痕迹。但情感上,那份协议带来的冰冷刺痛感,依然如此清晰。母亲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她还能相信谁?还能相信这看似真诚的辩解背后,没有更深层的谎言吗?

苏瑾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陆先生,你提供的解释和物证很重要,我们会进行严格的技术验证和逻辑分析。在最终结论出来之前,出于安全考虑,我依然维持之前的安排:隔离,监控,限制活动范围。林晚,”她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信任的重建需要时间和证据。在结果出来之前,保护好自己,保持冷静的观察。记住,我们的最终目标是‘观棋不语’。任何干扰这个目标的情感波动,都可能是敌人希望看到的。”

苏瑾的话像一盆冷水,让林晚从混乱的思绪中稍稍清醒。是的,最终目标是找出“观棋不语”,那个隐藏在阴影中的真正首领。无论是母亲,还是陆沉舟,或是其他什么人,在真相大白之前,都可能是敌人精心布置的迷雾。

她再次看向陆沉舟,目光复杂难明,有怀疑,有审视,有挥之不去的伤痛,或许,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

“东西,你们拿走验证吧。”她最终只是对空气说道,目光掠过那个金属装置,没有再看陆沉舟,“我累了,想一个人静静。”

说完,她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走向安全屋内那个属于她的小隔间,关上了门,将陆沉舟痛苦的目光,和苏瑾可能仍在进行的监听,都隔绝在外。

她需要时间,需要空间,需要好好想一想。在信任彻底崩塌的废墟上,是否还有重建的可能?而陆沉舟口中那个激烈反抗“隐门”、甚至因此招来杀身之祸的故事,究竟是真实的救赎,还是另一个更精巧的谎言?

桌上,那个小小的金属信号注入器,在冷白的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金属特有的冰冷光泽。它沉默着,像一个无法言语的证人,等待着技术人员的解读,也等待着,一段破碎关系中,那微乎其微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