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十王府,清晨。
朱九睁开眼,眼底一片青黑,昨晚“摇床”大戏折腾了大半宿,她整夜精神紧绷,直到天快亮才勉强合眼。
她坐起身,视线越过屏风。
陆渊坐在圆桌前,身上穿着那件黑色蟒袍,提笔在纸上快速写画。
听到动静,陆渊放下炭笔,端起桌上一个瓷杯,走过屏风,递到朱九面前。
“温水。”陆渊开口,“喝了润嗓子。”
朱九接过瓷杯喝了一口,“你在算什么?”
“新式野战火炮的射击诸元。”
陆渊语气平淡,“盛京城墙厚实,普通臼炮打不穿,需要调整装药量和抛射角度,开春后北伐,用得上。”
朱九端着杯子的手停顿,身在京城,四面楚歌,这男人满脑子想的居然是开春后怎么轰塌建奴的都城。
“洗漱,换衣服。”陆渊转身走向衣架,“半个时辰后出发。”
陆渊站在衣架旁,拉开蟒袍宽大的袖口,手指探入暗袋,三支装着高浓度神经毒素的玻璃管,两瓶高压麻醉喷雾,依次卡入特制的牛皮卡槽,苏柚做的那件防弹背心,紧紧贴在他的内衣外层。
准备妥当。
两人推开房门,院子里林锐带着二十名黑甲亲卫肃立待命。
陆渊走到林锐面前。
“带人去午门外候着。”
他压低声音,“不用进宫,留在外面盯着城墙上的禁军调度。”
“遵命。”林锐按住刀柄。
午门外,风雪停歇,各路藩王的马车将宽阔的道路挤得水泄不通。
穿着各色蟒袍和官员三五成群,低声交谈。
一辆黑底白字,挂着“渊”字大旗的马车缓缓驶入。
四周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辆马车,人群自动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通道。
福王站在人群边缘,他盯着那面大旗,双手攥紧。
昨晚世子被人抬回王府,满嘴是血,两颗门牙生生打断,半张脸肿得无法见人。
福王眼神怨毒,脚下却不敢挪动半步。
马车停稳。
陆渊掀开帘子,踩着脚踏下车,他无视周围数百道目光,转身对着车厢内伸出右手。
朱九搭着陆渊的手走下车厢,她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宫装,妆容精致。
陆渊没有松手,直接反手一扣,十指交叉紧紧握住朱九的手。
朱九身体一僵,大庭广众,藩王云集,这种牵手姿态在礼教森严的大晨,极其出格。
她下意识想要挣脱,陆渊握得更紧。
“别动。”
陆渊直视前方,嘴唇微动,“反向伪装,越跋扈,越沉迷女色,他们越放松。”
朱九停止挣扎,任由陆渊牵着。
周围的藩王和官员面面相觑。
“简直有辱斯文……”一名御史低声嘟囔。
“狂妄至极。”福王咬牙切齿。
陆渊牵着朱九跨入大殿,径直走向大殿右侧第一张条案。
这是武将首位,也是瞎眼老头情报中,距离刀斧手最近的位置。
朱九挨着他落座,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干果和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