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拿起一个核桃，慢条斯理地挑出核桃仁，直接递到朱九唇边。

朱九顶着对面几十个文官武将的目光，张嘴咬下。

陆渊看着她嘴唇微张，满眼宠溺。

对面左侧首位的几名内阁大臣纷纷皱眉，后方座位的藩王们交换眼神，满脸都是不屑的冷笑。

九边活阎王？

不过是个被女人迷了心智的莽夫。

“皇上皇后驾到！”

大殿后方，珠帘挑开。

开熙帝朝尘一身明黄色常服，他左手牵着皇后田未央，小心翼翼地落座。

永安和怀宁跟在两人身后，手里还各自抓着一块没吃完的糖糕。

“臣等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叩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内，群臣与藩王齐刷刷跪倒。

“众卿平身，今日是冬宴，不必拘礼。”朝尘声音温和。

众王起身落座，他们看着高台上的帝后，心中暗自震惊。

自古帝王无情，当今圣上遣散后宫，独宠皇后一人，今日更是带着怀孕的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女儿出席这种级别的宴会。

这份毫无防备的姿态，尽显仁君慈父的胸怀，不少老臣眼眶微红，心中升起钦佩。

朱九坐在陆渊身边，压低声音凑到陆渊耳边：“鸿门宴带家眷？一旦发难，殿内混乱，极易误伤妻女，朝尘在想什么？”

陆渊剥着核桃，目光扫过正在软榻旁逗弄妹妹的永安公主。

“犯罪心理学里，有一种行为模式叫‘完美受害者塑造’。”

朱九不解。

“带妻女赴宴，是为了向全天下展示他毫无杀心，满怀诚意。”

陆渊拿起一块布巾擦拭手指，“一旦今日太和殿见血，不管是谁死，史书上都会写，是乱臣贼子先动的手，惊扰了仁慈的帝王和无辜的妻女。”

陆渊抬眼，直视高台上的朝尘。

“他不仅要杀人，还要占理，把自己放在绝对的道德制高点上。”

“开宴。”朝尘端起酒杯。

宫女太监鱼贯而入，端上珍馐美味，丝竹管弦之声响起，大殿内气氛逐渐热烈。

酒过三巡。

陆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朱九端着茶杯，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突然，一阵刺耳的桌椅摩擦声打破了乐曲。

福王猛地推开面前的条案，大步走到大殿中央。他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

“陛下！”

福王声音凄厉，眼泪鼻涕瞬间涌出，“臣有本要奏，臣要状告靖边王陆渊！”

大殿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所有人的动作同时停住。

朝尘放下酒杯，身体前倾，脸上适时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福王，何事如此严重，竟使得你在冬宴上奏？”

福王伏在地上，连连磕头。

“回陛下，陆渊目无王法，跋扈至极！他昨日刚入京，便当街纵马伤人，纵容属下殴打臣的世子，打断世子双齿！他更强行接管十王府，驱逐皇家禁军，视朝廷法度为无物！”

福王抬起头，指着右侧首位的陆渊，手指颤抖。

“此等狂徒，拥兵自重，目无尊卑，若不严惩，宗室颜面何存！大晨律法何存！求陛下为宗室做主，为天下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