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怀有身孕,受不得刺激,两位殿下何必去刺激她呢?”
齐王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怎么接。
林子宵从后头窜出来了。
“老令公此言差矣,齐王殿下和昭华公主一片好意,您老人家怎么……”
“你是谁?”
王坚眼皮一翻,上下打量他一眼。
那眼神,跟看门口蹲着的野猫没什么两样。
林子宵愣了一下,赶紧挺直腰板。
“下官中散大夫、太仆寺卿,林子宵。”
王坚嗤了一声。
“中散大夫?五品的寄禄官,也敢在老夫国公府开口放肆?”
他声音不大,拐杖往地上一顿。
“来啊,打出去!”
身后那几个护卫早憋着火呢,闻言抄起棍子就往上冲。
林子宵脸刷地白了,往后退了两步。
“本、本官是朝廷命官,你们敢!”
“朝廷命官?”
王坚眼皮都没抬。
“那又怎样,老夫位列三公,有先皇赐予的尚方宝剑,可先斩后奏。”
他顿了顿,拐杖往林子宵脚边一指。
“就是杀了你,陛下还能把老夫怎么着?”
林子宵腿都软了。
齐王脸色铁青,一把拽住他往后扯了扯。
“罢了罢了。”
他挤出个笑,冲王坚拱拱手。
“林寺卿无知,触怒虎威,还望老令公海涵。”
顿了顿。
“那孤和皇妹进去总行了吧?”
齐王和谢菀青抬脚就往里闯。
潘氏正好从里头出来,迎面堵上。
“殿下留步。”
她福了福身,声音不大,腰杆挺得直。
“内宅是女眷住处,殿下去不合适吧?”
谢菀青下巴一抬:“我们是来看十一妹的,又不是看你。”
潘氏没接话,就挡在那儿。
齐王懒得跟她废话,扯着嗓子朝里头喊:
“十一妹!四哥来看你了!”
声音大得,廊下那几只麻雀扑棱棱全飞了。
谢菀青跟着嚷嚷:
“婉琰!你开开门啊!驸马的事……你要想开点啊!”
潘氏站在那儿,差点没憋住。
“殿下,公主刚喝了安胎药……”
齐王跟没听见似的,又喊了一嗓子:
“十一妹!你四哥在这儿!有什么委屈你说话!”
里头还是没动静。
谢菀青干脆凑到窗户根底下,耳朵都快贴窗纸上了。
“哎呀,怎么没声儿啊?该不会晕过去了吧?”
齐王冲她使个眼色,嗓门又拔高了几度:
“快来人!扶孤进去看看!”
齐王正扯着嗓子嚎丧呢。
里头忽然“哐当”一声,碗摔了。
解语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脸煞白,声音都劈了:“不、不好了!殿下动了胎气!”
“哎哟喂!”
里头顿时炸了锅。
含香的哭声又尖又细,隔着二道门都能听见。
潘氏带着几个丫鬟往里冲,嘴里喊着“快去请医官”,脚下倒是没见多快。
满院子鸡飞狗跳。
齐王站在廊下,嘴角差点没压住。
他赶紧垮下脸,长长叹了口气:“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谢菀青拿帕子按了按眼角,装模作样:“十一妹也太可怜了。”
齐王趁机往前迈了一步,拍着胸脯,嗓门大了几分:“老令公放心,王萧若真有个好歹,十一妹和府上这些女眷,孤自会安排个好归宿,断不会让她们受委屈。”
王坚拄着拐杖,脸一沉。
“殿下这是要让老臣家破人亡吗?”
声音不大,但那股子寒意,跟刀子似的。
齐王心里咯噔一下,干咳两声往后退了半步。
“老令公说笑了,孤也是一片好意。”
“好意?”王坚拐杖往地上一顿,“老臣还没死呢!”
齐王见他真恼了,赶紧拱拱手。
“罢了罢了,孤改日再来。”
说完拽着谢菀青就走,步子那叫一个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