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酒吧
离岸酒吧已然变成一家私人会所,港岛能来这里的人不多,能在这里订到包间的人更少。
陆离提前清场了,不是怕人多嘴杂,是怕等会儿有些话不该被别人听到。
包间在走廊尽头,门是厚重的实木,关上门之后走廊里的声音一点都透不进来。
里面的灯光调得很暗,墙上嵌着几盏壁灯,光线从磨砂玻璃罩里漫出来,在深色的墙面上铺开一片昏黄。
沙发是深棕色的真皮,坐上去整个人会往下陷。
茶几是大理石面的,上面摆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你在这里说的话,只有包间里的人知道。
陆离到得比约定时间早了十分钟。
她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小口喝着。
阿布站在包间门口,阿积靠在墙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包间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门开了。
阿布侧身让路,阿积从墙上直起身,手插进裤兜里。
水灵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暗纹的牡丹花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开叉不高,但每一步都恰到好处。
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翡翠簪子别着,耳垂上戴着一对小小的翡翠耳钉。
整个人从头发丝到高跟鞋尖都透出一种从容。
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女人,二十多岁,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脸上没有化妆,嘴唇红润,眼神很亮。
九妹,水灵十杰里排行第九,话不多,办事利索,一向跟着水灵的心腹。
水灵走进来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从阿布脸上扫到阿积脸上,从沙发扫到茶几,最后落在陆离脸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
“陆小姐,你这间酒吧,够隐秘的。连个窗户都没有,不怕闷得慌?”
陆离站起来,伸手示意对面的沙发。“隐秘有隐秘的好处,说话不用怕隔墙有耳。水灵姐,坐。”
水灵没有立刻坐,站在那里看着陆离,看了几秒,才坐下。
九妹站在她身后,像一根钉在墙上的钉子,一动不动。
陆离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水灵姐,你只带一个人来,不怕我对你不利?”
水灵靠在沙发上,看着陆离。
沙发的柔软让她的身体微微陷进去,但她的背脊还是直的。
“你敢来见我,我有什么不敢来见你的呢。我水灵在江湖上混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一个晚辈后生,我怕你?”
她嘴角微微上扬,“再说了,你要对我不利,不用约我来这种地方。找个没人的巷子,一枪就解决了,何必费这么大劲?”
陆离笑容真诚了些,不管怎么说,同为女人,她知道黑道这口饭更是难以下咽,但是水灵却能吃到嘴里,不得不佩服她的脑子和胆量。
“水灵姐,你的胆色,不减当年。”
水灵看着她看了几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行了,客套话到此为止。你今天约我来,不是为了给我看证据吗?”
陆离没有回答,侧头看了阿积一眼。
阿积点了一下头,转身出了包间。
不到一分钟,门又开了,雷耀扬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剪短了,比之前瘦了一些,但精神还好。
走进包间的时候目光扫了一圈,从阿布脸上扫到阿积脸上,从水灵脸上扫到九妹脸上,最后落在水灵身上。
“水灵姐。”
水灵看着他看了几秒。
她在骆驼葬礼上见过雷耀扬,那天他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穿一身黑,没有哭,没有说话,也没有看任何人。
“雷耀扬,你没死?”
“差一点。”
水灵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上。
“手里拿的什么?”
雷耀扬走到茶几边,把信封放在水灵面前。
“骆驼哥的死因。证据都在里面。你看完,就知道是谁杀的。”
水灵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拿。
她的目光在信封上停了一下,又移回雷耀扬脸上。
她伸手拿起那个信封,解开白线,抽出里面的东西。
一份录音,几张监控录像的截图,一本账本的复印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