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积从副驾驶下来,跟在她身后。
伤天站在门口,侧身引路。
“陆小姐,水灵姐在客厅等你。”
陆离点了一下头,跟着伤天穿过院子,走上台阶,走进客厅。
水灵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已经沏好了。她没有站起来,看着陆离走进来,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没有风的湖水。
“陆小姐,坐。”
陆离在她对面坐下。
阿布和阿积站在她身后,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五魁站在楼梯口,四海和六两站在厨房门口。
水灵的目光从陆离脸上移开,扫了一眼阿布和阿积,然后伸手给她斟茶。
“你胆子不小,带了两个人就敢来我这。”
陆离笑了。
“胆子不大怎么挣钱?我虽然没正式混过黑道,但我想很多东西都是相同的,我自觉比不上水灵姐你。”
水灵看着她看了几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笑。
“请茶。”
陆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水灵姐,明人不说暗话,今天来算我还你一个人情。”
水灵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什么人情?我们之间似乎只有仇恨不是吗?”
“水玲姐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无上死在擂台上,那本就是生死局,没有什么仇怨一说,至于七俏俏他们的事责任可不在我,他们敢动我,就要考虑后果,我废了她,这件事,已经算扯平了。”陆离靠在沙发上。
“但我知道,你手下的人不这么想。他们觉得我欠东星的,欠你的。所以我来还。”
她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推到水灵面前。
“这里面有一样东西。你看完之后,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水灵看着那个信封,没有拿。
“什么东西?”
“骆驼的死因。”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五魁从楼梯口往前走了一步,四海和六两从厨房门口也往前走了两步。
伤天的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匕首。
陆离没有动。
她坐在那里,翘着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平静地看着水灵。
水灵伸出手,拿起那个信封,打开。
照片和资料散落在茶几上。
资料上是医院出具的死亡原因,系死于窒息,而不是外伤,照片上则是骆驼脖子上的细节照片。
另外还有一张,是笑面虎和一名医生在医院说话,同时递红包的照片。
水灵一张一张地看着,看完最后一张,放下。
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慢慢滑过,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种温和的、让人看不透的平静。
但陆离注意到,她端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这些照片,能说明什么?”
陆离温和的笑了笑,“我记得骆驼老大的死因是不小心卷入双方械斗,然后被洪兴的打仔一刀捅死的,可是水灵姐你回来后,骆驼老大已经火化了吧?你没见过尸体,只看过笑面虎给你的尸检报告和照片,对吗?”
水灵沉默,她确实没见到骆驼的遗体,而且对骆驼死在洪兴人手里抱着怀疑态度,可当时也有不少人看到,骆驼被卷入了械斗,被一个洪兴的刺中胸部,而笑面虎给她的照片上,脖子上也没有这条勒痕。
“骆驼并不是死在和洪兴的械斗中,而是被勒死的,我手里有一个人,他能说明一切。”
“谁?”
“雷耀扬。他在我那里养了快两个月的伤,他想见你。有些话,他只想当面跟你说。”
水灵沉默了。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照着那些散落的照片。
“让他来。”水灵的声音没有起伏。“他来了,我见他。”
陆离站起来,整理了一下风衣的下摆。“没问题,可是我觉得他应该在一个更合适的时机登场。”
水灵微微眯起眼睛看着陆离,陆离依然似笑非笑的表情。
“好,等我电话。”水灵最后道。
看着陆离转身朝门口走去。
五魁站在楼梯口,目光落在陆离的背影上,手指攥得咯咯响。
陆离走到门口,忽然回头扫了一眼,轻笑一声。
“水灵姐,骆驼这事不算,但你恐怕马上又要搭个人情给我了。”
水灵这次表情明显有些疑惑。
陆离推门出去了。
阿布和阿积跟在她身后,门关上了。
水灵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些照片。
她拿起一张,看了很久,放下。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一饮而尽。
杯底还有茶叶梗,沉在白色的瓷面上,像一条搁浅的鱼。
“伤天。”
“在。”
“继续给我找笑面虎,还有……乌鸦,二十四小时监视他。”
伤天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水灵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那扇门关上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时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有人用针尖扎着耳膜。
五魁从楼梯口走出来,四海和六两早已不知所踪。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灵忽然睁开眼,目光严厉中带着一丝少见的怒火,“五魁,六两和四海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