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她紧绷的侧脸上，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清晰的、混合着委屈、不解和一丝被伤害的痛楚，“那时候……我不清楚，你为什么会误会，我不爱你了。”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当时的心情，声音里带上了真实的困惑和一丝压抑的激动：

“当时察觉到你那么想的时候……我心里，第一反应是涌起一股……巨大的委屈。还有……生气。”

“委屈的是……” 他看着云娇娇因为他这句话而微微动了一下的肩膀，继续用那种带着痛意的声音说道，“姐姐居然这么……不相信我，这么……不爱我。甚至，这么希望我去爱别人，去过一种没有你的、所谓‘正常’的生活。好像我对你的感情，对你来说，只是一种麻烦，一种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他将自己置于一个“被误解”、“被辜负”的受害者位置，用“委屈”来包装他当时的偏执和疯狂。

“生气的是……” 他声音沉了沉，目光紧紧锁住她，带上了一种郑重的、甚至有些严厉的意味，“姐姐你，对……我对你的这份感情，太不尊重了。”

“不尊重”三个字，他吐得很清晰，很重，像一块石头，狠狠砸在云娇娇的心湖上。

云娇娇的身体猛地一震，一直低垂的头，终于忍不住，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她转回头，那双还带着惊惧和泪痕的眼睛，对上了李雾深邃而充满“痛楚”的视线。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混乱和……一丝细微的动摇。

不尊重？她的行为，让他感受到……不尊重？

这个指控，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之前所有的认知。在她看来，她推开他，拉开距离，希望他“向前看”，是为了他好，是为了避免更深的伤害，是……一种负责任的、姐姐对弟弟的“爱护”（虽然方式可能欠妥）。她从未想过，这在他眼中，竟成了对“他感情”的“不尊重”。

她开始下意识地回忆，反思。自己当时，是不是真的……太武断了？是不是真的没有好好听他说话，没有认真对待他那些痛苦的表白？是不是……真的在潜意识里，将他那份炽热到可怕的感情，简单粗暴地定义为“错误”、“麻烦”，急于摆脱，而没有给予应有的、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尊重”和“正视”？

这个自我质疑的念头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开始蔓延。尤其当她看到李雾眼中那清晰的、毫不作伪的“委屈”和“痛楚”（至少在她此刻混乱的认知里，那看起来无比真实）时，一股莫名的、混合着愧疚和不安的情绪，悄然涌上心头。

或许……她真的做错了？在拒绝的方式上，在对待他那份感情的态度上？

李雾将她眼中瞬间掠过的慌乱、自我质疑，以及那丝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歉意，尽收眼底。他心中冰冷一片，毫无波澜，甚至有一丝计划顺利推进的淡漠快意。但他脸上，却依旧维持着那种混合了痛苦、真诚和一丝“被伤害后依然试图沟通”的疲惫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