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允俟点头:“魏宗云不过是颗棋子。他背后是谁,你们想想。”
“麦威?”老四皱眉。
“麦威还没那个脑子。”佟允俟摇头,“他背后还有人。”
“辽阳侯府。”一直没吭声的老六忽然冒出一句。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老六面无表情:“朱律那个老东西,这半年来往新军跑得比谁都勤。他打的什么主意,你们真不知道?”
屋子里又安静了。
共识能够达成,但谁来做首倡者,却卡住了。
平辈之间,谁也不服谁。
老大觉得该自己拿主意,老九觉得论智谋自己排第一,老六冷笑一声说你们别争了还是我来。
正僵持着,老大佟允倜一拍桌子:“都别吵了。等父亲回来定夺。”
这句话没人反对。
傍晚,佟玄叶回府。
他一进正堂,就看见十三个儿子散坐在屋里,有的喝茶,有的发呆,有的在窗边站着望天。
佟玄叶愣了愣:“今儿个你们兄弟倒齐整,打算干嘛呀?”
老大佟允倜起身相迎,面色凝重:“爹,若你不早作决断,我辈要尽丧于朝廷新军之手!”
佟玄叶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他盯着长子看了片刻,然后扫了一眼其余十二个儿子。
每个人都看着他,眼神里是一样的东西。
佟玄叶不声不响,转身把正堂大门关上。
“都过来坐。”他走到主位坐下,“把话说清楚。”
这一晚,正堂的灯亮到后半夜。
门关得严严实实,连送茶水的仆人都被打发走了。
没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但第二天一早,守备府的鸽子笼空了。
十几只信鸽同时放飞,朝不同方向飞去。
与此同时,惊霆营里。
魏宗云也没闲着。
明面上,他终日饮酒作乐,彻底放飞自我。
今儿个醉仙楼,明儿个倚翠阁,逢人便笑嘻嘻地打招呼,张嘴就是“反正升不了了,不如快活快活”。
可一回到营房,他就开始醒酒。
用冷水擦脸,喝浓茶,然后在灯下摊开纸笔,写写画画。
虽然他被降为旗总,军务交由义兄王仲言代领,但所部军士仍以他马首是瞻。
除动兵外一切事宜,还是魏宗云说了算。
这段时间,他日日监督武备保养。
刀枪该磨的磨,火铳该擦的擦,火药受潮的统统换掉。
战阵操练也没落下,三天一小练,五天一大练。
最要紧的是针对突发情况,搞了几次夜间集合演练。
头一回半夜敲锣,大半人摸黑找不着衣裳。
第二回就好了些。
第三回,从敲锣到全副武装列队完毕,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
魏宗云站在队列前面,背着手来回踱步。
“辽东这地方,”他慢悠悠地说,“经过这么多年你争我夺的,什么手段这里人没见识过?领饷火并、先斩后奏、假援做局……我告诉你们,搞那些阴谋诡计,没人会上当。”
他站定,扫了一眼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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