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但司徒玄听到了,那叹息中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算计,只有一种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疲惫。
瓦沙克没有回答司徒玄的问题,反倒是问出了一个问题。
“司徒玄,你相信命运吗?”
司徒玄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盯着瓦沙克,那双淡漠的眼睛中闪过一丝不耐烦,还有一丝他不想承认的警惕。
“你到底想说什么?”
瓦沙克没有立刻回答。他慢慢地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很慢,每移动一寸都会牵动肩上的伤口,让他的脸色白上一分。他靠在床头的宝石上,橘红色的长发从肩膀两侧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那张柔美的脸上流露出了悲哀与沧桑。
那不是装出来的,不是演出来的,而是一种在漫长的岁月中沉淀下来的、无法被伪装的真实。他的橘红色眼眸中闪烁着点点泪光,那些泪光没有落下来,只是在他的眼眶中打转,反射着穹顶上宝石的光芒。
“我看到了命运。”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跨越命运而来的存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司徒玄感觉到了一种异样。
那是一种被世界排斥的剥离感。原本不应该出现的位面压制,在这一刻好似重新出现了一样,像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虚空中探出,按在了他的肩膀上,想要将他从这片天地中推出去。
但那只手没有用力。
它只是按在那里,不推,不拉,不压,只是存在着。
那种感觉像是站在一扇紧闭的门前,门上没有锁,但你推不开。不是门太重,而是你不在门的那一边。你不属于这里,门不认识你,门不会为你打开。
这种感觉在瓦沙克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出现了,又在司徒玄意识到它的瞬间消失了。快得像是一阵风吹过,留下一丝凉意,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徒玄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意识到了。那种排斥感不是来自于位面意志的压制,而是来自于时间。
时间在排斥他,因为他不属于这片时间。
他来自未来,或者过去,或者某个与这条时间线平行的分支,总之,他不属于这里。
星海游鲸,时空之力!
瓦沙克看着司徒玄收缩的瞳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苦涩的笑容。
“看来你意识到了。”
司徒玄的脸上仿若被冰冻起来,散发着点点寒意。他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线,那双淡漠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冷光。
瓦沙克继续说着,声音平静而缓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已经发生过无数次的故事。
“在你到来之后,我曾用寿命预言过魔族的未来是否会改变。”
他的手掌从被褥上抬起来,掌心中凝聚出一团微弱的星光,那星光在掌心跳动,明灭不定。
“结果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命运变化。我看到的未来和我之前看到的未来一模一样,就像是你不曾来过一样。”
他握紧手掌,星光在他掌心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