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德穿着一身臃肿的黑呢子大衣,正焦躁地来回踱步。
“老易,怎么还没来?”
他看了看表,指针已经过了十二点。
易中海蹲在阴影里,手里攥着一根撬棍,指节捏得发白。
“那帮洋人向来没个准信,再等等。”
他虽然是八级工,手艺没得说,但这辈子没干过这种刀口舔血的买卖。
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儿子,他算是彻底豁出去了。
“要是让杨厂长知道,咱俩就全完了。”
李怀德啐了一口,吐出的唾沫瞬间在地上冻成了一坨。
“怕什么?拿到钱,咱们往南边一跑,谁还管那姓杨的?”
易中海没接话,心却悬到了嗓子眼。
他总觉得今晚这风声不对,仓库外面安静得过头了。
连平日里流浪汉的呼噜声都听不见。
“来了!”
远处传来轻微的引擎轰鸣声,一辆黑色的轿车熄了火,借着惯性滑到了仓库门口。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高大的身影。
他们穿着长款风衣,压低了帽檐,手里拎着沉甸甸的皮箱。
“东西呢?”
其中一人开口,用的是极其生硬的中文。
李怀德眼睛一亮,赶紧指了指身后的几个大木箱子。
“都在这儿呢,上好的精密齿轮,还有那几个黑盒子。”
洋鬼子打开手电,对着箱子里的零件仔细对比。
易中海凑过去,想看清楚皮箱里装的是不是美钞。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哨音划破了夜空。
“谁!”
李怀德惊叫一声,还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配枪。
无数道强光手电瞬间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把这片废墟照得亮如白昼。
“李厂长,易师傅,大半夜的不在家睡觉,跑这儿练摊呢?”
李向前的声音从光柱后面传出来,平静,戏谑,带着一股子猫抓老鼠的从容。
李怀德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看着那个缓缓走出来的年轻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全完了。
那两个洋鬼子见势不妙,伸手就要往怀里掏家伙。
砰!
一声枪响,打在洋鬼子脚边的碎砖上。
韩飞虎领着几十号兄弟,拎着钢管和猎枪,从阴影里慢慢逼近。
“四弟,这几个杂碎怎么处理?”
韩飞虎吐掉嘴里的草根,眼神阴鸷。
李向前摆摆手,示意兄弟们把人按住。
他走到那几个木箱前,随手捡起一个黑盒子,翻看了一下。
“李怀德,你胆子真不小,这可是雷达的关键组件。”
“卖给这帮人,你是想让咱们的领空变成人家的后花园?”
李怀德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肥脸往下淌。
“向前……向前你听我说,我也是被逼的,是他们找上的我!”
他爬到李向前脚边,想伸手去拽他的裤脚。
李向前避开了,眼神里满是厌恶。
“被逼的?那陶虹也是被逼的?易中海生不出儿子也是被逼的?”
他转头看向易中海,这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八级工,此刻正绝望地闭着眼。
“老易,你这一辈子攒下的名声,就值这几箱破烂?”
易中海嘴唇颤抖,半天没蹦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