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渍在桌面上蔓延，像一张张牙舞爪的怪脸。

“这两个老王八蛋，活腻歪了？”

他虽然混黑，但心里清楚什么能碰，什么碰了就要掉脑袋。

倒卖军资，这是要抄家灭族的罪过。

“不仅是他们，背后还有外国买家，今晚就要接头。”

李向前盯着火盆里的火星，语气平静得可怕。

“三哥，把你手里最稳当的兄弟调出来，把仓库给我围了。”

韩飞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迟疑。

“向前，咱洗白不容易，这一动响马，单老爷子那边……”

李向前抬头，目光清澈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就是为了师父，这事儿才得咱哥俩办。”

“要是让宪兵队或者分局的人先堵上，师父那老脸往哪儿搁？”

“他的轧钢厂出了这档子烂事，他得受牵连。”

韩飞虎一拍大腿，火星四溅。

“成！听你的，我这就点齐人马，保准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他转头朝门外吼了一嗓子，屋外的空气瞬间紧绷起来。

李向前走出房门，看着夜空，心里却在想许相容。

这会儿，家里那位应该正抱着肚子，睡得香甜吧？

她那身功夫，要是知道自己出来干这种事，非得拎着擀面杖追三条街不可。

可这事儿，他只能瞒着。

家里的女人太多，每一个都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盔甲。

尤其是娄晓娥，还怀着他的种，名义上却还得挂着许大茂前妻的头衔。

这种日子，快到头了。

只要拔掉李怀德这颗毒牙，他就能在轧钢厂彻底站稳脚跟。

到时候，去上大学，换个身份，所有的秘密都能埋进土里。

与此同时，四合院。

陶虹裹着棉袄，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虽然屋里生着炉子，她却觉得那股寒气是从骨缝里钻出来的。

李向前那双眼睛，总是在她脑子里晃。

像狼，又像佛。

“陶虹，还没睡呢？”

贾东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烟草味。

他翻了个身，大手不规矩地摸了上来。

“去去去，心烦着呢。”

陶虹厌恶地拍开他的手，翻过身背对着他。

贾东旭也不恼，嘿嘿干笑两声，缩回了手。

“厂长说了，明天再给咱家弄两张工业券，你省着点用。”

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心爱的媳妇，刚从死神手里走了一遭。

更不知道，他那个所谓的“大靠山”李怀德，正一步步走向深渊。

陶虹闭上眼，眼角滑下一滴泪。

她后悔吗？

也许吧。

但在这吃人的四合院里，不争不抢，下场只有像那被啃剩下的骨头架子。

易中海想要孩子，许大茂想要名声，李怀德想要钱。

只有李向前，他想要这四九城的太平。

真是个疯子。

她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却又莫名觉得，跟着这个疯子，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此时。

前门外，红星仓库。

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废墟间晃动，惊起一群觅食的灰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