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试探(1 / 2)

屋内,司凛走到床榻边,指尖抚过枕头下的密信。他知道苏圆圆此刻定是辗转难眠,可有些路,总要两人一同走下去。这盘棋,他会赢。

夜色渐深,孙浩领命离去,院外很快传来暗号般的轻叩声。

司凛算准了李嵩的性子,贪婪却又多疑,定会派心腹亲自押送赃银,等待李嵩心腹的时间,便是他们调包的机会。

次日天未亮,司凛便召来苏圆圆与周姝雪,将卷宗分作三份:“冀州仓的流水、通判的往来信件、顺安营造的采买记录,你们各查一份,日落前汇总疑点。”

他特意将标有“李嵩”字样的几页账册混进了苏圆圆的卷宗里,抬眼时正对上她欲言又止的目光,只淡淡补充了句,“仔细些,莫要遗漏。”

他望着案上堆叠的证据,从腾水驿的尸骨验单到顺安营造的假账,从王耀带血的批注到密信上的银两款项,每一笔他都要写清楚。最终,只等那笔赃银进京,让玄甲卫去逮了,就能捉现行。

“咚、咚”,院外传来两声轻叩。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终于落下。密折开篇便直陈冀州仓三年虚报之实,将正和年间的每笔款项与市价对照,精确到纹银分毫;继而详述通判与顺安营造的勾结,附上李嵩亲批的修缮文书与密信笔迹比对;末了,笔锋一转,直指腾水驿命案与贪腐案的关联。“王耀知其内幕而遭灭口,赵德发祖孙无辜受累,此非个案,实乃官官相护、草菅人命之铁证”。

“……臣请陛下彻查户部,提审李嵩,将涉案人等一网打尽,还冀州百姓朗朗乾坤。”

落墨收尾,司凛取过司隶校尉的印鉴,在折尾郑重盖下。鎏金的印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如同他此刻的决心。暗夜之中,有蒙面人接过密折,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中。

天未亮,客栈后院便备好了一辆装着粗布和杂粮的旧马车。司凛换上灰布短褂,袖口磨得发毛,看着倒像个跑长途的货郎;苏圆圆则裹着蓝布头巾,裙角沾了些泥点,俨然是随行的家眷。

“周主簿已带着账册副本先走一步,在京郊驿站等咱们。”司凛检查着车辕上的绳索,声音压得极低,“出了安平郡,沿途只走乡道,遇着关卡便说是去京城贩布的。”

苏圆圆点头,目光却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没见着孙浩的身影。昨夜分卷宗时,孙浩还在廊下核对押送路线,此刻人却没了踪迹。她忍不住问:“孙主事呢?”

司凛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最后一根绳结系紧:“他另有安排,稍后会跟上。”

马车驶出城门时,苏圆圆撩开布帘一角,瞥见远处官道上停着辆熟悉的双马大车,车帘紧闭,车夫的侧影看着极像孙浩。

她心头一紧,刚要开口,司凛却忽然扬鞭赶马,车轮碾过石子路,发出“咯噔”声响,将她的话堵了回去。

一路晓行夜宿,马车专挑偏僻村落歇脚。司凛极少说话,白日里盯着路况,夜里便借着月光翻看藏在杂粮下的卷宗。

这日歇在山坳里的破庙,苏圆圆终于按捺不住:“大人,孙主事到底去了哪里?那辆大车……”

司凛正在生火,火星溅到他手背上,他浑然不觉:“他驾着大车走官道,车上装了些旧账册,看着像是咱们的行囊。”

“引开追兵?”苏圆圆追问。

“算是吧。”司凛添了根柴,“李嵩的人盯着咱们呢,总得有人把他们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