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救急(2 / 2)

“不管怎样,先去看看再说。”沈鸿深吸一口气,“总不能让她真受了家法。”

卫渊颔首,没再说话。车厢里的气氛一时有些沉闷,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敲打着每个人的心思。

卫渊“嗯”了一声:“苏应远是商贾出身,最重脸面,怕是被那些污言秽语激得失了理智。咱们去了,先别急着辩理,把人带出来再说。”

沈鸿点头应下,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心里默默祈祷,圆圆,你可得撑住。

马车刚在苏府门口停稳,沈鸿便掀帘跳了下去,卫渊紧随其后。刚进正厅,就见苏应远手中拿着藤条,一下又一下抽在圆圆身上,腿上。

马车在苏府门前急停,沈鸿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的。正厅里,苏应远已将藤条举过头顶,苏圆圆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竟无半分躲闪之意。

“住手!”沈鸿扑过去攥住藤条,掌心被勒得生疼也顾不上,“苏伯父怎能凭几句流言就动私刑?”

苏应远见她闯进来,怒火更盛,却顾及沈鸿乃是官眷,还有卫渊也跟在旁边,只尽量压着脾气道:“我教自家女儿规矩,与卫夫人无关吧?”

“苏老爷,她是朝廷命官。”

苏应远攥着藤条的手一僵,抬头便撞进卫渊冷沉的眼。眼神里的锋芒是真刀真枪磨出来的,竟让他莫名一怵。

“朝廷命官便可不守家规?”苏应远强撑着底气反驳,“我教训自家女儿……”

“她身着官服时,是陛下亲封的从六品都事,”卫渊打断他,指尖在腰间令牌上轻轻一叩,金属碰撞声在厅内格外清晰,“玄甲卫虽不管家务事,却知官员非受诏不得私刑。苏老爷今日若再动这藤条,明日朝堂上,便不是‘教女’这么简单了。”

这话里的分量,苏应远怎会听不出。卫渊明着是提醒,实则是拿朝廷法度压他。真闹到御前,别说教训女儿,怕是连他这商贾身份都要被翻出些“僭越”的错处来。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看卫渊腰间那枚象征兵权的令牌,又看看地上女儿虽垂着头、却始终没弯的脊背,终究是泄了气,手一松,藤条“啪”地落在地上。

沈鸿被激得红了眼,忘了卫渊“先不辩理”的嘱咐,声音陡然拔高,“我与圆圆同是女官,知道在这官场里,女子要挺直腰杆有多难!男官们议事到深夜无人置喙,我们多说一句话便是‘抛头露面’;他们查案时与同僚并肩便是‘公义’,我们与上司讨论案件便成了‘攀附’。这世道本就对女子苛责,您怎能还跟着外人糟践自己的女儿?”

她喘了口气,目光扫过苏应远错愕的脸,字字恳切:“您说圆圆攀附司大人?实情是司中丞常把棘手的账册交给圆圆核对,前几日还拿着冀州仓的旧案来问她疑点。若真要说‘缠’,也是那位大人缠着圆圆帮忙!她凭的是能从蛛丝马迹里揪出问题的本事,不是您想的那些龌龊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