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那就是天意呗!
"
"对!天意!
"葛亮一拍大腿,像是找到了一个绝妙的答案,满脸的恍然大悟,
"我跟我兄弟也觉得奇怪啊,怎么梦里的故事,跟咱鹿城这么有缘呢!想来啊,也只能是天意了!
"
他高高举起酒杯,对着齐砚舟的方向,脸上堆满了喜庆的笑容。
"来来来!借着这个天赐的缘分,祝老爷子福如东海,善恶到头终有报……
"
他说到
"报
"字的时候,声音突然卡了一下。
然后他像是被自已的嘴给吓了一跳似的,赶紧用手拍了一下自已的嘴巴,发出一声夸张的
"呸
"。
"哎哟!说错了说错了!不好意思啊老爷子,喝多了嘴瓢了!寿比南山!寿比南山!
"
范统在旁边急忙帮腔,用更大的声音喊道:
"对对对,寿比南山!大家一起,祝老爷子寿比南山!
"
宾客们不明所以,只当他是酒后口误,纷纷跟着起哄举杯,笑声和祝福声混成一片。
有几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还在那儿拍桌子叫好:
"哈哈哈,这哥俩有意思!改天来我公司年会上说一场!
"
"啪嗒!
"
一声轻响。
在满堂的笑声和喧嚣中,齐砚舟手里的酒杯从指缝间滑落。
杯子砸在铺着大红桌布的桌面上,翻倒了,琥珀色的酒液迅速洇开,在红色的布面上蔓延出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水渍,像一滩突兀的血迹。
他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上下牙关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对不上。
他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能发出
"嗬嗬
"的漏风声,像一只老旧的风箱在拼命地、徒劳地鼓动。
吕青宴第一个察觉不对。
他的笑容在零点五秒内从脸上消失,换上了一种冷硬的、决策者才有的神色。他快步走到老人身边,一把扶住了齐砚舟摇摇欲坠的肩膀,力道精准地控制在不引人注目又能稳住老人的程度。
"爷爷,您怎么了?是不是酒喝多了?
"
他的声音温和关切,音量恰好能被周围两三桌的人听见,完美地为老人的失态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与此同时,他那双阴鸷的眼睛,从齐砚舟的头顶越过去,刀子一样扫向了还站在场地中央的葛亮。
那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警告和审视。
葛亮对上那道目光,脸上的憨笑纹丝未动。他举着酒杯,微微欠了欠身,像是什么都没察觉到,带着范统慢悠悠地退回了自已的座位。
就在这全场气氛急转直下的一瞬间,吕青宴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地嗡鸣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掏出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我是苏晚,齐悦让我转交给你一个东西……】
附件里,是一个文档链接。
他皱了皱眉,没有立刻点开。
也就在这时,被他扶着的齐砚舟,身体猛地一颤,嘴里开始反复念叨起一个名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含混不清,只有贴得最近的吕青宴和他自已能听见。
"方秀兰……方秀兰……我不该害你的...
"
吕青宴表情微微一僵,随后不动声色地用手贴近了齐砚舟的嘴。
然而这句话,通过仿生蚊子的高保真收音模块,一字不差地传回了林宇的耳机里。
林宇抬头看向窗外的青天,冷声道:
“时辰已到,阎王点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