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不再是护罩内的私下交流,而是彻底放开了纯血帝巨龙的声带限制。
龙吟声穿透云海,化作实质的音波,犹如海啸般当头罩下。
下方的战场。
正在交战的双方士兵,胸口齐齐遭受重击。
离得近的战马直接口吐白沫,四蹄发软瘫倒在地,将背上的骑士重重甩出。
天色暗了下来。
诺克萨斯的随军法师率先察觉到异常,猛地抬头。
那并非乌云蔽日。
而是一只翼展超过十几米的庞然大物,正以垂直俯冲的姿态,撕裂高空的罡风,狠狠砸向两军交界的真空地带。
“防空列阵!”
“举盾!”
两军的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稳住阵型。
但一切都太迟了。
斯莫德根本没有减速的打算。
它将四肢前探,厚重的膜翼在离地不足十米时猛然展开。
狂暴的风压如飓风过境。
位于着陆点中心的百余名步兵,连同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直接被这股气流掀飞到半空。
四足地,大地不堪重负地龟裂。
网状的裂纹向四周蔓延百米,将周遭的壕沟与拒马碾成齑粉。
泥土混合着石块飞溅。
巨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周围渺的人类。
龙背上。
肖恩护着莉莉,松开了揽着娜塔莉腰间的手。
战场硝烟弥漫。
斯莫德的降临在交战区中心砸出一个陨石坑般的凹陷。
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周遭近百名士兵被震得七零八。
不过两军交锋的战线拉得很长,在这处风暴眼之外的侧翼高地,杀戮并未停歇。
一面残破的银色羽翼旗帜在血雾中摇摇欲坠。
不到百人的残阵,被外围数倍于己的德玛西亚重装步兵死死咬住。
外围的骑士接连跌马下,阵型被一点点蚕食。
处于阵眼位置的男人左臂中箭,胸甲遍布砍痕。
他单手擎着那面银翼旗帜,另一只手里的阔剑已经崩了口子。
“结阵!靠拢!”基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带因为嘶吼而劈裂。
他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盾墙,死死盯住远处半坡上那个披着德玛西亚将领披风的男人。
“迈尔斯,你个杂碎!”基兰的声音盖过了兵刃碰撞的杂音,“五年前你把防线图卖给这敌军,踩着自家兄弟的尸体去德玛西亚摇尾乞怜。今天也该让你把债还清了!”
他用力将剑柄砸在盾牌上:“躲在别人裤裆底下算什么本事!敢跟我单挑吗?”
半坡上。
被称为迈尔斯的男人安坐在六阶魔兽座狼的脊背上。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铁手套,拍了拍披风上的灰尘。
听到下方传来的叫阵,他连腰都没挺直,只俯视着那个陷入绝境的汉子。
“基兰,你是不是记性不好?”迈尔斯语气懒散,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我当年挂着银翼团长头衔的时候,你连个副手都混不上,顶多算个跑腿的队长。”
他摸了摸座狼颈部的硬毛:“单挑?就凭你?配让我拔剑吗?”
基兰闻言,目眦欲裂。
周围倒下的几个兄弟,正是五年前那场背叛中活下来的老兵。
新仇旧恨翻涌上来,连同流失的血液一起冲昏了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