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奏折边缘,目光在那些歪歪扭扭却格外鲜活的表情符号上,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忽然抬眼望向殿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灵,怎么了。”
话音未,殿门口便探出一个脑袋,发髻微乱,眼神里满是心虚与讨好。
嬴政盯着她看了两息,忽然将手中六份奏折往案上一放,语气平静得近乎危险:“解释一下,为何六国君王如今写起公文来,竟像极了你画人书时的笔法?”
苏妙灵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脚步却悄悄往后挪了半步:“那个……文化交流嘛,总要有点亲和力,对吧?再,他们自己学的,关我什么事……”
“哦?”嬴政慢悠悠地翻开楚王那封画着笑脸的奏折,“连‘卷死他们’这种话都学会了,也是他们自己悟的?”
自从嬴政与那些来自现代的先驱者们相处日久,逐渐耳濡目染,对于现代的各种网络梗与新鲜事物早已了然于心。
若没有这些先驱者的悉心指点,莫普通百姓难以理解其中含义,就连各国君主恐怕也未必能明白这些新兴词汇与表达方式背后的意思,更不用依靠自身领悟去掌握它们了。
嬴政缓缓端起茶杯,轻啜一口,随后抬眼问道:“关于韩王那边的情况,我尚能理解,毕竟你常与他们往来交流。但你能否为我解释一番,其余五国又是如何知晓这些现代梗的?”
苏妙灵立刻装出一副茫然不解的模样,试图搪塞过去:“现代来的又不只我一个,你怎么就断定是我透露出去的呢?”
嬴政并未多言,只是转身从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抽出一枚玉简,上面清晰刻着《现代梗的意思和用法》一行字,而在编著者名单中,除了几位先驱者的名字外,赫然列着苏妙灵的大名。
他随手翻开玉简,精准地找到苏妙灵亲笔撰写的几个词条,其中“卷死他们”一词高居首位,下方还附有一长串活泼俏皮的颜文字注释。
苏妙灵见状,顿时面露窘色,几乎要哭出来,连忙讨饶:“祖宗,是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嬴政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罢了,你特意来找我,必定是有事相求。直接吧,这次又打算做什么?别像上次那样,惹出一堆麻烦,最后还得我来替你善后。”
苏妙灵一听,立刻将先前的尴尬抛诸脑后,兴致勃勃地道:“我想把老师和先生接到这边来。”
嬴政刚点头应允“可以”,苏妙灵紧接着补充的一句,却让他险些忍不住抓起手边的鸡毛掸子:“我还想把两位老人家的住所也整个搬过来。”
嬴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严厉:“你试试看!”
苏妙灵见嬴政动怒,吓得立刻缩到墙角,像只受惊的鹌鹑般声辩解:“我……我也是担心两位老人家不适应新环境嘛……”
嬴政揉了揉额角,颇感无语:“你不是已经布置了许多传送法阵吗?连六国的人都能往来自如,为何不直接为那两位先生也设一个?真不知你有时聪明,有时却又这般糊涂。”
苏妙灵只得乖乖应声:“好吧……”她低下头,撅着嘴声嘀咕:“算了,还是先去找大叔和二叔,把先生接过来再。之后再去请大师兄和二师兄。”
苏妙灵刚准备转身离开,嬴政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先把你身上的那些好东西留下来再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上肯定藏了不少东西,休想瞒过我。”
苏妙灵闻言,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她声地、带着点恳求意味试探道:“那个……能不能不给啊?”
嬴政眉头一挑,目光锐利地看向她,断然拒绝道:“不能。你上次从我这儿顺走了多少好东西,心里没数吗?怎么这次你也得返还一些给我。记住,我是你的祖宗,可不是任你予取予求的钱袋子。”
见推脱不过,苏妙灵只好不情不愿地从身上掏出几卷图纸,一一摆在面前。
那是她精心绘制的衣架设计详图、房屋整体的建设规划图纸,以及房屋内部各个房间的布局与装饰设计图等等。
嬴政伸手拿起那叠图纸,迅速翻阅了几眼,随即抬起眼,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备与不解:“你有这样实用的好设计,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交给木匠工匠去制作实现,反而要自己偷偷藏着掖着?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妙灵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支吾着解释道:“这个……其实是因为我觉得这些图纸还没修改完善,还没完全画好嘛。”
听了她的辩解,嬴政并未多言,只是从身旁的案几上又取出另一卷图纸,平铺在桌面上。
他指着图纸道:“你看这个,这是前些日子几位先驱者进献给我的。你们管这种建筑叫‘公寓’,楼高可达数层。我当时十分好奇,便问他们,住得这么高,该如何解决如厕之类的日常问题?他们告诉我,可以利用一种装置将水引到高处,这样既方便日常洗漱,也能用于冲洗厕所,不过这就需要铺设一些特定的‘管道’。他们还了些其他复杂的构造和原理,我当时听得不甚明白,也没完全记清楚。”
除了现代建筑之外,在过去的各个时代里,厕所通常都设置在一楼,因此那时的房屋楼层普遍不高,最多也只有两层左右,这样的设计主要是为了方便人们在夜间起床上厕所。
“你就尽管放宽心,放手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他们搞出来的事情,让很多人都为之惊叹。”苏妙灵语气笃定地继续道,眼神中闪烁着对同伴能力的信任,“眼下不是还有许多百姓为住房发愁吗?我们可以巧妙地利用这个现状。特别是那些寒窗苦读、志在高中状元的学子们,他们往往经济拮据。我们可以推出专门面向他们的住所,租金不必定得过高,控制在合理、可承受的范围内,这样既能解决学子们的实际困难,让他们有个安稳的读书环境,同时也能为我们带来一项持续、稳定的经济收入。这可谓是一举两得的好事。”她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况且,我们现在各种建筑材料储备充足,完全具备实施的条件。”
苏妙灵一边条理清晰地阐述着她的想法,嬴政一边专注地在一旁记录。
他仔细聆听着苏妙灵的每一句话,目光在她描绘的图景上,最终满意地点了点头。
尽管嬴政对于苏妙灵和她同伴们那些常常显得颇为神秘、不循常理的做事方式,并非总能完全理解其背后的深意,但他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们每一次着手去做的事情,最终呈现出来的成果,不仅一次次让他个人感到震撼和惊喜,其产生的影响更是常常能波及全国,令整个国家都为之瞩目和惊叹。
这种实实在在的成效,让他对他们充满了信心。
陈华不知从何地突然冒了出来,他详细地阐述道:“我们还需要招一批人手,专门负责维护公寓周边的治安与安全。这样做不仅可以有效防范一些外来人员冒充住户或访客,毕竟如今偷摸的现象较为普遍,万一有人假冒身份混进来,那些真正付了房款的住户就会遭受损失,处境会相当麻烦。因此,这些招募来的人员实际上扮演了重要的防护角色,在我们那个年代,这类职业通常被称作保安!”
就在这时,萧泓阳抱着一卷看不出内容的竹简走进房间,听到几人的讨论,也兴致勃勃地凑上前来补充道:“除了安保之外,我们还可以在公寓附近规划开设一些餐馆、吃店以及饮品店之类的商业设施。这样既能方便住户的日常生活,也能通过经营这些店铺获得一定的经济收益,算是一举两得。”
沈策也忽然插话提议:“那么,要不要考虑在公寓旁边也建一所学校呢?这样配套会更完善。”
苏妙灵立刻回应道:“如果附近有学校,那不就变成所谓的‘学区房’了吗?学区房通常价格会更高一些,更受市场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