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锦绣挂了电话,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她心里头是不信的。白泠那个人她看得清楚,心机深,做事有算计,可再怎么算计,也不会拿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开玩笑吧?
但奚娴月发了誓。
拿她爸爸发的誓。
赵锦绣知道,奚娴月这个人,别的事情可以忍,可以退,唯独她爸妈是逆鳞。她能拿她爸爸发誓,这件事恐怕真有几分真。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给医院打了个电话,让医生把胎儿遗体留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赵锦绣换了身衣服,让司机送她去了医院。
到的时候,奚娴月已经不在了。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病房的门半掩着,里面有声音传出来。
赵锦绣推门进去,白泠扑在孟聿怀里,哭得抽咽,近乎肝肠寸断。
“阿聿……我们的孩子没了……没了……”
孟聿没说话,一只手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的,神情复杂。
白泠哭得浑身发抖,“你一定要让奚娴月付出代价……要不然我们的孩子白死了……这可是一条生命,是我们的孩子啊,阿聿……”
赵锦绣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进去叫孟聿,“阿聿,你跟我出来一下。”
孟聿看了白泠一眼,白泠抓着她的手松了松,又攥紧了。
“我很快回来。”孟聿说。
赵锦绣把孟聿带到走廊尽头,离病房远远的,才开口:“昨天医生给你检查的时候,说你身体状况一般,你去抽个血,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怎么样,也好对症调理。”
孟聿皱了皱眉:“我觉得没什么问题。”
“你又不是医生,你说了不算。”赵锦绣的语气不容商量,“我已经跟医生说好了,你直接过去就行。”
孟聿看了她一眼,觉得母亲今天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转身往检验科走了。
—
医院外面的停车场。
奚娴月坐在车里,车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呛得她眼睛发酸。她没开窗,就让烟闷在里面,好像这样能把心里那团火也闷死似的。
她心情很差。
不是伤心,是憋屈。是那种被人摁着头往脏水里按,还不让她喘气的憋屈。
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里已经攒了三四个烟头。
车窗忽然被人敲了敲。
她偏头看过去,愣了一下。
霍缺站在车外,西装革履,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直接赶过来的。他微微弯着腰,隔着车窗看着她,眉头轻轻皱着。
奚娴月把车窗降下来,烟味一下子涌了出去。
“霍总,你怎么在这?”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烟熏过的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