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萧瑾瑜年纪渐长,心智渐熟,慕容复看在眼里,愁在心里。
绝不能再给他任何成长的机会了,不然就以年轻帝王这一年的表现,慕容家的盘算很快就会落空。
但萧瑾瑜勤政爱民,又不是暴君,根本没法拉他下来。
慕容复拉上门客前后思索了月余才做下决定,唯有以子嗣改帝王、以幼主掌朝纲,方能把持朝政,来一个改朝换代!
“好女儿,你就先这样…再这样…”
慕容贵妃耳边响起父亲的悄悄话,瞬间心神大震,眼底燃起不解与惊慌。
“父亲,这,这该如何啊!”
本以为父亲是想要她为萧瑾瑜生个孩子,好控制住他,但没想到竟是另立新皇改朝换代!
慕容贵妃有些不舍,萧瑾瑜那般好的皮囊,可谓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了。
这让她如何舍得下去手?…
慕容复见自家女儿又感情用事,残忍的戳破真相提点她,
“你以为陛下欢喜中意你?他为那沈家女守身如玉,你就死了这条心,赶紧随我另作打算,早早过上好日子吧!”
被点破的慕容贵妃又恼又羞的以帕遮面,最后跺跺脚答应了下来。
父女二人密室筹谋,字字句句皆是篡朝夺政的狼子毒计。
可他们万万不知,虽已派人牢牢护住宫殿,确保隔墙有耳,却藏不住萧家血脉的通天感知。
立在殿外廊下的萧瑾瑜只是耳朵竖起,便将这一番狼子野心的谋划听得一清二楚。
慕容复的贪婪、慕容贵妃的野心,更有母后的默许纵容,这些尽数像银针扎进他心底。
帝王心底最后一丝对母族长辈的敬重寸寸碎裂,瞬间化为灰烬。
从前他厌恶慕容贵妃骄纵善妒、屡屡害人,如今只觉得可恨。
恨慕容家的个个人都权欲熏天,害他至亲困死深海,还谋篡大雍江山社稷。
亲情凉薄,朝野污浊,人心险恶莫过于此了。
恨意汹涌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可萧瑾瑜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他面上依旧清冷平和,不见半分怒色,眼底温顺如常,依旧是那尊世人眼中懦弱无能、任人摆布的傀儡帝王。
他佯装无权、无能、低眉顺从,是蛰伏更是蓄力,等待一个破局之机而已。
慕容家想夺他江山、困他至亲、架空他的一生,那他便偏要活下去、熬下去、等下去!
等他养好身体、攒够势力,便率军亲临南海寻得父皇皇叔下落。
待到归来之日,他必将清算所有仇怨,踏平慕容权党,肃清朝堂!
萧瑾瑜握拳狠狠发誓,他一定会等到这一天的……
一连半月,临溪镇风平浪静,南海之上也更无半点怪鱼现世的消息。
老于头日日出海捕鱼却次次空手而回,别说何罗鱼、文鳐鱼那般罕见的怪鱼,便是些许模样奇异的海产也半点不曾寻得。
沈知微守着热热闹闹的食铺,日日等候、日日落空,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而屋内木柜之中,则整整齐齐堆叠着满满一箱铜钱,是她这数月起早贪黑、苦心经营食铺攒下的积蓄。
一串串铜钱沉甸甸压满木箱,看着富足安稳,本该叫人满心欢喜,可此刻落在沈知微眼中,却只剩满心无奈与憋屈。
她望着钱箱轻轻长叹一声,心头百感交集。
从前一心赚钱、只求安稳立足之时,总觉银钱难挣、日子难熬,恨不得日日多赚几文,好养活三个孩子撑起一方小家。
可如今生意稳固日日进账,真真正正攒下厚厚家底,才恍然发觉,钱易挣,奇货难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