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胜醇大剌剌地在一张太师椅上坐下,环顾四周,啧啧称奇:“这铺子可比京城的那间要大的多。还这么多老物件,对了,我听霍屹那小子说,你这钟楼九层,现在一二三四都有程设,每层都还不一样,业务也是越做越大了啊!”
“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时幽箬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收着玩的。”
“收着玩能灭了四大家族?”白胜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丫头,在自家人面前就别藏着掖着了。”
时幽箬闻言微微一怔。
自家人。
这三个字从白胜醇嘴里说出来,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可她分明记得,来港城之前,他们之间还存在隔阂。
虽然那隔阂,只剩下薄薄一层。
如今这一句“自家人”,倒是把所有的隔阂都消融了。
“胜醇。”霍父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示意他不要多说。
万一把他儿子好不容易追到底媳妇给问跑了怎么办?
白胜醇耸耸肩,不再追问,转而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封,往时幽箬面前一推:“来,改口费,收着。”
时幽箬看着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封,一时间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拿着吧。”霍屹端着茶盘走过来,将一杯茶放在白胜醇面前,“我舅舅的一片心意。”
时幽箬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红封,低声道了声谢。
白静娴见时机差不多了,从随身带的锦盒里拿出那对帝王绿的翡翠手镯,拉过时幽箬的手,不由分说地套了上去。
那镯子翠色欲滴,衬得时幽箬的手腕愈发白皙纤细。
“这是霍家传给长媳的信物。”白静娴温柔地说,“我是第一代,你就是第二代,以后靠着你们的子孙后代给传下去。”
时幽箬低头看着腕间的镯子,那温润的触感贴着皮肤,像是一份沉甸甸的托付。她抬头看向白静娴,对方的眼眶又红了,正用手帕轻轻按着眼角。
“谢谢——”她顿了顿,那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轻轻吐了出来,“谢谢妈。”
白静娴擦眼泪的动作一顿,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却笑得合不拢嘴:“哎!好孩子,好孩子!”
霍父坐在一旁,虽然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却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放在桌上,推到時幽箬面前。
那册子封面已经有些磨损,上面用毛笔写着“霍氏族谱”四个字。
“你的名字,我已经让人添上去了。”霍父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从今往后,你就是霍家的人了。霍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也绝不会让自家的人受委屈。”
时幽箬翻开族谱,在霍屹的名字旁边,看到了自己名字——时幽箬,三个字端端正正地写在上面,墨迹还很新。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鼻头一酸。
这些年她习惯一个人,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孤独。
可此刻,看着族谱上那个与霍屹并列的名字。
看着腕间温润的玉镯,看着白静娴含泪的笑脸,看着霍父沉稳的目光。
她才发现,原来她不是不需要家人,只是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机会。
霍屹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温热的大掌覆上她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捏了捏,像是在告诉她——我在。
时幽箬深吸一口气,将那本族谱合上,抬头看向霍父和白静娴,郑重其事地说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霍屹的。”
白静娴一听这话,眼泪掉得更欢了,拉着时幽箬的手不肯松开:“谁要你照顾他了?他一个大男人,自己有手有脚的。你能答应嫁给他,就是我们霍家烧高香了。往后他要是敢欺负你,你跟妈说,妈给你做主!”
霍屹在一旁哭笑不得:“妈,我才是你亲儿子。”
“现在不是了。”白静娴头也不回地说道,“现在幽箬才是我亲闺女。”
白胜醇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霍父也难得地露出了笑意,端起茶杯慢慢啜了一口。
杂货铺里茶香袅袅,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一张张笑脸上。
时幽箬看着眼前的一切,忽然觉得,这间冷清了这么多年,终于从新有了家了。
“哎,好了好了!”白胜醇迫不及待的出言打断:“外甥媳妇,带舅舅逛逛你的杂货铺,我看看有没有什么新鲜货。”
说完更是摩拳擦掌的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