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上下下都在克扣军饷。
克扣各种补给。
甚至连最基本的军粮棉衣都要克扣。
真到了亡国前的一刻,能力挽狂澜的还得是边军!
可这也不能责怪柳青。
他只是一个负责领兵打仗的郡王,管不了朝廷的钱袋子,朝廷的各种岁入都在那些自命不凡的大人们手中握着呢!
压下了心头种种不满,柳青向着定远军的车阵指指点点了起来。
“此为何物?”
“何种火器竟如此犀利?”
一群禁军将领,也不禁议论纷纷。
“火铳么?”
这东西禁卫大营里也有,却都是100多年前的老物件了,因为年久失修早已经不看使用,随时都会炸膛的“鬼见愁”。
禁军的火铳还都十分简陋,就是一根铜管子上面连着一根竹竿,在《兵器图说》里又叫“喷火枪”。
都一百多年了,这种喷火枪还是当年那个样子。
连款式都没有变过。
据柳青所知,这些年也不是没人尝试改进这些火器。
“可是......一言难尽啊!”
还有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大炮,无非是大号的火铳。
倘若集天下工匠之力。
又有什么难造的?
朝廷造不出来吗?
非也。
是大人们不让造罢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重文抑武啊!”
柳青喃喃自语着,在心中咒骂着在那些读书人出身的大人们口中的大道理,但凡有人敢说整饬武备。
这便是所谓的“穷兵黩武”。
在朝中的大人们看来,每年给个100万贯岁币,再向着北虏俯首称臣便“相安无事”了,却不知正是这些岁币养肥了北虏。
也让大夏处于亡国灭种的边缘。
“可恨!”
在柳青的浮想联翩中。
与此同时。
虏军大营。
鼻青脸肿的速阔台接过一方绢布,故作镇定的擦了擦鼻涕,然后用复杂的目光看着帐内上百个将领。
众位将领也是漠南贵族正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
从麾下将领的表情来看,攻占汴京已经奢望,速阔台知道自己如今应该考虑的是如何体面的撤退了。
这几百架投石机被毁,对于己方的攻城大军来说太要命了,想要重新建造起来至少也得十天半个月。
况且造出来也没什么用。
还是会被炮轰。
在想到办法对付李祐和定远军之前,汴京是真的攻不下来了。
许久。
从速阔台口中,不甘的憋出了两个字:“退兵!”
话音落。
众位漠南贵族竟如释重负。
几个时辰后。
城上,城下传来了一阵喧嚣。
“退兵了!”
“虏军退了!”
“大捷,大捷啊!”
无数士卒的狂呼乱叫中,李祐脚下踩着一架战车,举着望远镜向数里外的虏军大营里看了过去。
大批虏军正在收拾行装,携带数量众多的大夏百姓还有物资,向着800里外的定州府方向撤退。
难以计数的青壮年男女被绳子串了起来,在骑兵和马刀的驱赶下,就像是牲口一样离开了营地。
欢欣鼓舞的士卒们看着这一幕画面。
渐渐安静了下来。
大捷带来的喜悦很快被一盆冷水浇透了,毕竟定远军所解救出来的2万多青壮,只是被虏百姓中的极少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