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忠的内心猛地一震。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可那个念头太荒唐了,他不敢确认。
他抬起头,看着秦牧,眼中满是茫然震惊,声音沙哑。
“陛下,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秦牧淡淡地说,
“你觉得呢。”
韩忠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
“难道……罪臣不用死了?”
秦牧笑了笑,淡淡地说,
“感谢你的夫人和女儿吧。”
韩忠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陛下饶他一命,不是因为怜悯,也不是因为开恩,而是因为他的夫人和女儿做了什么事情,换来了他的这条命。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柳若兰在陛的样子,甚至是更难堪的画面......
韩忠的眼眶骤然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他死死地忍着,不让它落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心中像有一把钝刀在一下一下地割着,割得他痛不欲生。
韩忠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全力才说出来的。
“陛下……她们……她们……”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问她们做了什么,可他不敢问,他怕那个答案会让他崩溃。
他想问她们还好吗,可他不敢问,他怕她们不好。
他想问她们付出了什么代价,可他不敢问,他怕那个代价他这辈子都还不起......
秦牧看着他,目光平静。
“她们会过得很好。你就不用担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朕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以后你的余生,就将为这个任务而活。”
韩忠没有任何犹豫,额头触地,声音沙哑却坚定。
“罪臣必将以此报效,万死不辞!”
事到如今,他已经别无选择了。
他夫人和女儿替他换来的生机,他必须珍惜,绝不能辜负她们的牺牲和期望。
所以韩忠没有多问什么任务,就直接答应了下来。
秦牧点了点头,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任务很简单。从今天开始,你不再叫韩忠。随便改个什么名字都可以,然后混入北境,从一名最低等的士兵做起,一步一步往更高的位置爬去。有多高,就给朕爬多高。”
韩忠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深处满是震惊,道:
“陛下,这个任务臣可以去做。但是……臣的面容徐龙象他知道,臣担心会暴露,破坏了陛下的谋划。”
秦牧笑了笑,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
“放心吧,朕会给你改变面容的。”
韩忠的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可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
他咬了咬牙,额头触地,声音沉稳而坚定。
“是,臣知道了。臣一定完成任务,不辱使命。”
秦牧低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重。
“韩忠,这是你唯一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莫要辜负朕的期望。”
韩忠的额头抵着冰凉的石板,声音沙哑却有力。
“是,罪臣绝不会辜负陛下的期望。”
秦牧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选择背叛。”
韩忠吓了一跳,浑身一颤,额头疯狂地磕在地上,磕得咚咚作响,声音急切而惶恐。
“罪臣绝不敢!罪臣绝不敢!”
秦牧笑了笑,声音恢复了方才的随意。
“起来吧。朕给你改变面容。”
韩忠站起身,垂手而立,低着头,不敢看秦牧。
秦牧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柔和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笼罩住韩忠的面部。
韩忠感觉脸上像被无数只温热的手轻轻揉捏着,骨头在微微移动,皮肤在缓缓拉伸,肌肉在重新排列。
没有疼痛,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酥麻感。
片刻后,光芒消散。秦牧从袖中取出一面小铜镜,递给他。
“看看吧。”
韩忠接过铜镜,颤抖着举到面前。
镜中是一张陌生的脸。
眉骨没有那么高了,眼窝没有那么深了,下颌线条柔和了许多,颧骨也平了。
这张脸看起来普普通通,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了,和他之前那张刚毅而带着杀伐之气的脸截然不同。
韩忠的手在剧烈地颤抖,铜镜在手中轻轻晃动,映着他那双通红含泪的眼睛。
他的心中一片凄然。
他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就要以另一个面容生活了。
韩忠,从此不再存在。
他放下铜镜,抬起头,看着秦牧,嘴唇微微张开。
韩忠犹豫了很久,终于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
“陛下,我……能否再见一次夫人他们?远远地看一下就好。”
秦牧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等你完成任务了,朕自然会让你们相见。”
韩忠的眼中涌出泪水,那泪水顺着那张陌生的脸颊往下淌。
他跪在地上,额头触地,声音沙哑。
“是……陛下。”
他的心中又酸又涩。
韩忠知道,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或许一年,或许两年,或许十年,或许这辈子都见不到了。
可他别无选择。
这是他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这是他重新做人的唯一机会,这是他保护家人的唯一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秦牧,擦干眼泪,声音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