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北境,镇北王府。
镇岳堂内烛火通明,将满室照得亮如白昼,长案上摊着几卷舆图和文书,墨迹未干的笔搁在笔架上。
徐龙象坐在长案后,手中捏着一封信。
信纸是上等的宣纸,淡青色,边缘印着银色的弯月,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幽墨香。
他展开信纸,目光落在那清秀的字迹上,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
信上写着——“徐公子亲启:别来无恙。月神教大本营的重建工作已接近尾声,一切安好,不必挂念。”
徐龙象轻声念着,眼中映着烛火的光,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经过这一次变故,教中上下更加团结,蒸蒸日上,欣欣向荣。”
他的手指在信纸上轻轻摩挲,感受着纸面的光滑和墨迹的微凸,仿佛在触摸写信人的指尖。
“我已重新征收了不少兵员,如今手下有将近二十万大军,其中十万精锐,另十万稍加训练即可成军。”
徐龙象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瞳孔放大。
“最近我教又吸纳了不少强者加入月神教,实力大涨,士气如虹。”
他的嘴角越扬越高,怎么都压不下去。
“好!好!好!”
他连说三声“好”,声音一声比一声高,一声比一声激动,在空旷的镇岳堂中回荡,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中像有一团火在烧,烧得他浑身发烫,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曾经被秦牧打压的信心,正在一点一点地找回来,像一株被踩弯了的草,终于重新挺直了腰杆。
虽然失去了离阳皇朝这个助力,但他获得了月神教这个更强的助力。
离阳皇朝虽强,但终究离得太远,而且毕竟是其他国家,人心难测,变数太多。
等他真的起兵造反那一天,谁知道会发生什么。
可月神教不同。
月神教就在大秦境内,和大秦皇室有仇,他们是最想推翻大秦皇室的人。
在他起兵的时候,月神教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南北响应,完成夹击之势!
虽然月神教的实力可能没有离阳皇朝那么强大,可徐龙象觉得月神教可以顶上两个离阳皇朝!
最关键的是,月神教的主人月神心仪于他。
而离阳女帝则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光是这一点,徐龙象就更愿意选择月神教!
离阳女帝虽然是他的白月光,可得不到的白月光和触手可及的月神,孰轻孰重,一目了然,不言而喻。
徐龙象再次回忆起离开时月神对他说的那些话,她的那一举一动,一个眼神,一个笑容,都让他心动不已,无法忘怀。
他仿佛又看见她站在晨光中,白衣如雪,长发如瀑,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目光温柔如水。
徐龙象忍不住微微一笑,然后继续往下看。
比如“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北境冷不冷?记得添衣,保重身体。”
虽然没有什么情话,可徐龙象却感觉心脏砰砰直跳,像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
他仿佛透过这些文字看到了月神在写这些字时露出的温柔模样,她低着头,睫毛微垂,嘴角噙着笑,一笔一划地写着。
徐龙象的目光落在每一个字上,看得有些痴了,像是要把每一个笔画都刻进脑海里。
他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曼妙,像在云端上行走,轻飘飘的。
徐龙象将信纸贴在脸上,用鼻子轻轻嗅了一下,仿佛能通过这字里行间嗅到月神执笔写字时的香味。
他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真的闻到了一丝淡淡清幽的香气,像腊梅,又像桂花,沁人心脾。
过了一会,徐龙象缓缓睁开眼
他小心翼翼地将信纸轻轻放在桌上,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生怕弄皱了一分。
接着他取出一张新的宣纸,铺在桌上,研墨,提笔。
他写得很慢,很斟酌,可以说是字字推敲,每一个字都要在脑海中转好几圈才落笔。
他写道:
“素心姑娘亲启:见字如面。北境一切安好,勿念。”
徐龙象停下笔,看了看,觉得“勿念”两个字太生硬,改成了“莫要挂念”。
“得知月神教蒸蒸日上,实力大涨,我心甚慰。”
他又停下笔,想了想,在“我心甚慰”前面加了“闻之”,变成“闻之心甚慰”。
“你我南北呼应,夹击之势已成,大事可期。”
他的笔锋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又继续写。
“比武大会正在筹备中,广招天下英豪,届时若姑娘有兴趣,可遣人来观。”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必以上宾之礼相待。”
“北境的风雪虽冷,可你的信却让我心中温暖。”
徐龙象写下这句话时,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满是柔情。
“你也保重身体,等我。”
他写完后,放下笔,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他改了两个字,又读了一遍,再改了一个词,将“可遣人来观”改成了“可遣人前来一观”。
如此反复三遍,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将信纸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信封,用火漆封了口。
就在这时,范离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脚步又急又重,面色凝重,额角渗着细汗,声音急切。
“殿下,有消息了!”
徐龙象头也没抬,目光还落在那封信上,手指在信封上轻轻摩挲着,声音不紧不慢。
“没看见我正在忙吗?有什么消息,等一下再说。”
范离愣了一下,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他瞥了一眼徐龙象手中的信封,瞥见那淡青色的纸和银色的弯月,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信,也知道殿下在忙什么,无非是在给月神写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