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岁翻看着手机里无比血腥的照片。

这个手机是教父今早才给她的崭新的手机，还帮她办了卡。

她对王伟峰的厌恶莫名其妙，拍下照片莫名其妙，想要发给某个人的冲动也莫名其妙。

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空穴来风，这或许也和她失去的记忆有关。

路上，教父终于给她说了一些事情。

一些她以前好奇想问，但是教父从来没有回答她的事情。

比如——教父到底在做什么。

“我尝试过很多事情，最终找到了最有意思的，就是现在这件事。”

他蓝色的眸子在金丝眼镜下，泛着幽深的笑意。

“村子的位置非常好，里面的人也非常愚昧，适合我在这里工作生活。不过遇到你是意外，宝贝，你是世界给我最宝贵的惊喜。”

颜岁莫名指尖发凉。

如果她没理解错的话，教父做的事情被抓到，恐怕要枪毙一万次。

其实以前也隐约怀疑过，但她从来都沉迷科研，完全不在乎这些。

所以教父为什么会在今天这么突然地和她说这么多？

是信任吗？信任她这个被他养大的最亲密的助手？

或者是……不信任。

“宝贝，你看，你成了我的共犯。”教父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还带着一点开玩笑的笑意。

——你看，我们是共犯。

所以永远不可以背叛我，离开我。

小姑娘没有说话。

男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声。

他原本是想着，永远将她留在象牙塔里，永远不要告诉她这些的。

但是他现在，改变主意了。

-

江渊还是没有醒。

他心脏手术的难度很大，最好的医生也只是摇头。

宋明安隔着玻璃看着里面苍白的面容，已经基本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样撑下去，他也不过还有一两周可活。

可是至少，在他离开这个世界之前，让颜岁见他一面吧。

宋明安最知道江渊爱她爱得有多疯。

以至于他自己半点感情都不敢流露出来，更何况，比起江渊那种疯狂献祭的爱，他的喜欢根本拿不出手。

可是颜岁，你在哪……

从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出来，他来到露天的吸烟室，点了根烟。

他本来是没有烟瘾的，前段时间处理周思文的事情，让他承受了极大的压力。

而现在，各种证据链齐全，周思文如他所想，陷入舆论风波，身败名裂，接下来还面临起诉。

可他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作为周思文的得意门生，老师落马，他的职业生涯几乎被毁。

可是这些都不重要，他迫切地想要联系到颜岁，他想告诉她周思文倒台这个好消息，又想让她见见江渊最后一面。

即便江渊现在处于昏迷中，但是万一他能感知到呢？

宋明安的目光在烟雾中有些涣散。

他真的很难想象江渊经受了什么，最令人痛苦的是，他之前辗转找到江渊的父亲江郁州，将江渊的情况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