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曜睁开眼，看着她，烦躁地叹了口气，抬手摆了摆。

大太监会意，躬着身子退了出去，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烛火跳了跳，映在祁曜那张削瘦阴沉的脸上，明暗交错。

“你都知道了？”

祁曜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皇后的眼圈微红，声音发颤。

“陛下所作所为惊天动地，臣妾就是想不知道，也不行。”

祁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既然知道了，那你准备准备，给王婉一个封号吧。”

皇后的身子猛地一僵，极力隐忍，还是没忍住，声音拔高了几分。

“陛下，若这王婉真是王家贵女，给一个封号也不为过，可她不是！”

祁曜的眉头皱得更紧。

“朕已经确认过了，她就是王婉，不用再质疑了。”

“陛下！”

“王家已经来人了！是不是王婉，王家人看过便知道了！臣妾以性命担保，此女绝非王家贵女！陛下若是执意纳她为妃，只怕朝堂动荡、人心不稳啊！”

皇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以额触地。

声音在殿内回荡，悲怆绝望。

祁曜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沉默很久，最终还是松了口。

“好，今日已经不早了，那就等明天，召王婉入宫，让王家人当面指认。”

“朕累了，要歇息，你退下吧。”

皇后跪在地上，藏在袖子里的手慢慢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起身福了一礼，声音沙哑。

“臣妾告退。”

皇后转身走出御书房，背脊挺得笔直，但出殿门的瞬间，脸彻底沉了下来，眼中恨意翻涌。

心腹嬷嬷连忙上前扶住她，压低声音：“娘娘，您没事吧？”

皇后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嬷嬷的手，指甲深深嵌进她的皮肉里。

疼得嬷嬷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

皇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滔天怒火。

“明日，本宫倒要看看，那个贱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御书房里。

祁曜一个人坐在龙椅上，微微眯起眼眸。

“你究竟是王家旁支，还是大昭小公主呢？”

“不管你是谁，朕要定了。”

-

次日。

天色未亮，长宁就醒了。

准确地说，她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各种可能出现的局面，每一种可能她都推演了一遍，在心里准备好了应对之策。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她从榻上坐起来，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深吸一口气。

不能慌。

她走到妆台前坐下，对着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眼下有些青黑，脸色也不太好看。

她拿起脂粉盒，在脸上薄薄地扑了一层，遮住疲惫，又用口脂点了点唇，让自己看起来气色好些。

老嬷嬷端着铜盆进来，看见她已经起了，愣了一下。

“姑娘，您怎么起这么早？再睡一会儿吧。”

长宁摇了摇头。

“睡不着。”

老嬷嬷把铜盆放下，走到她身后，替她梳头。

“姑娘，您今天的气色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