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总共就那么些钱,她还是那句话,不可能为了娶个儿媳妇,把家底掏空,就算对方是支书女儿也不例外。
赵菊香摊手表示,余家要么把要求降下来,要么拉倒。
余秀英的娘还想磨一磨,奈何余秀英对顾建胜长相很有好感。
最终由她爹余承德点头同意了,说彩礼按照当下村里娶媳妇标准给。
彩礼降到了一百块,九尺的确良,十五尺棉布,一对木箱,一个炕柜,一些杂七杂八说不上名的小东西,这规格在当下也算很体面了。
这要求还算能接受,于是,赵菊香和顾长庚爽快同意。
顾长庚和赵菊香年轻时相貌在各自村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两人的六个儿女长相都不差,也就顾鸿和顾燕萍稍微比其他四个逊色一点。
四兄弟个头全一米八以上,姐妹俩个头也将近一米七。
顾建胜去相亲时候拾掇拾掇,余秀英可不就给他帅气俊脸迷倒了么。
赵菊香和梁秀珍妯娌俩正在做的被子,正是给顾建胜结婚用的喜被。
顾睿安爬到梁秀珍边上,小手抓起顶针用的木轱辘。
梁秀珍笑着揪揪他帽子上兔耳朵,尽管有自己的孙子,每次见大宝二宝,也还是喜欢的紧,笑道:“大宝,小帽子这么漂亮,谁给织的呀,拿下来给奶奶戴戴呗。”
顾睿安笑眯眯摇头,抓着木轱辘快速爬走,他一爬动,两只兔耳朵一摇一晃。
赵菊香看着边上爬来爬去的小孙孙,哼笑道:“他俩帽子上这兔耳朵费不少毛线呢,说是戴着好看,婉卿是个能惯孩子的,那么贵的毛线,净拿来做没用东西,大宝二宝好几个帽子上,她都给整了啥兔耳朵狗耳朵,还有大毛球……”
梁秀珍笑:“爹娘有出息,孩子也跟着享福了,卖一次兔毛400多块钱,这点毛线钱对程子和婉卿来说不算啥,大嫂你还别说嘞,婉卿心思是真巧啊,大宝二宝穿的衣服和帽子啥的,那花样漂亮的很。”
赵菊香手里上下穿针缝着被子,乐呵呵说着:“这女人呐,还是得有孩子,婉卿以前说不会做衣服,有了大宝二宝,嘿!啥都会了,衣服,帽子,鞋子,袜子,那耐心好得很,照着书上一点一点学,除了下地干活不行,其他方面不是我自夸,那真是学啥成啥……”
妯娌俩边缝喜被边唠嗑,嫁到顾家做妯娌几十年了,两家没有吵过架,关系不说多亲近倒也算是融洽。
这不做喜被赵菊香都只喊了她来,没有喊赵春花。
顾睿安顾睿凌在炕上玩耍,时不时给他们奶奶捣乱两下。
听着老娘和小婶东家长西家短扯人闲话,边上的顾程有些意兴阑珊,不知道二姐哭够了没?
父子仨在老屋呆这么长时间,顾秋萍自然是哭够了。
痛痛快快大哭了一场,压抑已久的心情果然舒畅了些,眼睛肿的像大核桃。
她声音嘶哑道:“活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在你面前这样哭,我真是没个当姐的样子。”继而她发自内心笑了笑:“婉卿,谢谢你,我现在心里好受多了,今儿我算知道程子为啥那么宝贝你了。”
对人温柔善良包容,这样的婉卿绝对担得起程子那份好。
苏婉卿眨眨美眸,莞尔一笑:“我也很宝贝你弟弟的噢。”
经过那一番真心实意劝慰,又刚刚在她面前哭过一场,顾秋萍心里对眼前人亲切了许多。
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顾秋萍灰蒙蒙心底忽而生出一丝光亮,哭肿成核桃的眼底一抹希冀若隐若现。
聪明和办事能力不分年纪大小,或许可以试试……
内心挣扎犹豫几许,舌头转了又转,顾秋萍暗暗掐住大腿,终是鼓起勇气道:“婉卿,其实我一直在想养活我和昭昭的出路,从朱家回来的牛车上就在想,可是姐这脑子实在没用,想破头也想不出个法子,大字也不识一个,除了洗衣做饭干农活啥也不会,人人夸你脑子好使,你能帮姐想一个出路吗?”
苏婉卿笑了!不错!没有被封建旧思想腐蚀透底,没有沉浸在自艾自怜里不可自拔。
重重拍拍她手臂:“我没有白费口舌,你没有白哭,这样就对了,勇敢的迈出来,活人还能叫尿给憋死吗!办法我来给你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