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清清楚楚(1 / 2)

苏老师……外头都讲,那儿的医生连B超都调不准,便宜的东西,能靠得住吗?”

这话像根针,直直扎进苏俊毅太阳穴。

奉京免费医院是他亲手一砖一瓦垒起来的命脉,竟被说得跟街边小诊所似的?

“谁传的这混账话?”

他咬住后槽牙,硬是把骂声咽了回去,只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约翰院长是你上学期解剖课的客座教授,仁爱医大博士,带过三届国字号科研项目!”

“院里三十多个主治全是博士出身,剩下那些老医生,手摸脉象比仪器还准——中医科那几位,行医年头加起来快两百岁了!”

他顿了顿,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嗓音缓下来:

“自成,不是别人信不过咱,是有人巴不得咱塌台。你爸的事,交给我,别听风就是雨。”

李自成垂着头应了,再不敢多问一句。

苏俊毅又叮嘱几句,才挂断电话。

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十七分。

他本已躺下,指尖刚碰上台灯开关,那通电话就像块烧红的炭,硌得他胸口发烫。

他建免费医院,图的就是让扛水泥的、送外卖的、拾废品的老百姓,生病不用跪着求人。

可李自成的父亲——一个干了三十年装卸工的汉子,宁可借高利贷住私立医院,也不肯踏进免费医院一步。

这不对劲。

真要论医术,奉京免费医院差在哪?

念头一起,他翻身坐起,拨通了陈彦斌的号码。

电话那头几乎是秒接。

陈彦斌压着嗓子:“老大,您这会儿还没睡?”

苏俊毅没答,直接把李自成的话复述了一遍。

陈彦斌听完,沉默了几秒,忽然苦笑:“不是咱们医生不行,是招牌还没擦亮。”

“没宣传?”苏俊毅挑眉。

“真没打过广告?”

陈彦斌抹了把脸,声音发虚:“您忘了?建院头三个月,连护士长都连轴转四十八小时——人手不够,连喘气的工夫都没有,哪还有空写软文、拍视频?”

“约翰院长那会儿说,好药不愁卖,好医不愁人找……”

“所以干脆把广告预算全塞进药房了?”苏俊毅截住话头。

“……是。”陈彦斌没躲,坦荡认了。

苏俊毅靠进椅背,望着天花板眨了眨眼。

酒香不怕巷子深?道理没错。

可巷子太深,香飘不出去,病人等不起,命也等不起。

时间不是沙漏里的流沙,是手术台上滴答作响的倒计时。

他坐直身子,语气斩钉截铁:

“回头我得好好查查约翰省下的钱——到底省进了药柜,还是省进了抽屉。”

话锋一转,又添一句:“但广告必须上!明早你就告诉约翰,钱我来补,牌子必须打得响、打得快、打得满城皆知!”

陈彦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万一约翰说账上真见底了呢?”

苏俊毅笑了下,笑声有点冷:“让他把账本摊开。我让张会长今早八点前,再划五十万过去——名声立不住,再多的钱也是流水;名声立住了,老百姓自己会用脚投票。”

“明白!我这就去办!”

陈彦斌应了声“好”,转身便退出了苏俊毅的房间,脚步轻快却透着几分利落。

等免费医院那边的事彻底落定,苏俊毅紧绷的肩头才微微一松,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草草冲了个澡,抹了把脸,他倒头便躺进了被窝。

第二天清晨八点刚过,苏俊毅就睁开了眼——眼皮都没怎么黏,脑子已清醒得发亮。

起身去洗手间转了一圈,再躺回去,却翻来覆去再也合不上眼。

既然睡意溜得干净,他索性掀被坐起,不跟自己较劲了。

胡乱扒了几口面包牛奶,他顺手点开微信,屏幕光映在脸上,清清楚楚。

自从在奉京表演学院那场公开课后,加他微信的学生就像雨后春笋,一个接一个冒出来。

每天消息框里都挤满了提问、请教、甚至带着崇拜语气的闲聊;几个家底厚实的富二代,为求一句回复,连红包都甩得毫不含糊。

看着这群年轻人对课程内容追着问、记着抄、反复琢磨,苏俊毅心里是真熨帖。

可真要逐条拆解、耐心答疑,时间就像被抽水机吸走一样,哗哗地漏。

上午十点刚过,日常事务一收尾,他就顺手点开了庞浩的对话框。

本想三言两语把问题点透就撤,谁知一聊起来,话茬接得密、思路跑得远,竟浑然忘了窗外日头正往上爬。

再抬头看钟,指针已稳稳停在十二点整。

黑豹那张大嗓门,怕是再过十分钟就要在门外吼“开饭啦”。

苏俊毅立马收住话头,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聊天。

虽说这一上午没干成几件正事,倒也并非空手而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