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朱厌下山,荒璟立场(1 / 2)

不周山以南,莽荒林海横亘千里,古木参天、虬枝交错,丛生草木漫山遍野,一派葳蕤丰茂之态。

此地虽不及东方洪荒腹地那般道韵滚滚、仙道鼎盛,漫天灵气近乎凝成实质,却自有一股原始蓬勃的生机在林间翻涌、生生不息。

这片蛮荒丛林之中,杀戮二字早已刻入每一寸土地、融入每一个生灵的血脉,是贯彻万物一生的永恒主旋律。

弱肉强食、物竞天择的法则在此处演绎到极致,每时每刻都在上演着最残酷、最原始的生存厮杀。

密林深处,藏着一处与世隔绝的隐秘洞府。

虽唤作洞穴,其内却别有洞天,放眼望去广袤无垠,自成一方小世界。

洞府穹顶悬着朦胧天光,氤氲灵气在四周缓缓流转,静谧而幽深。

洞府正中央,一道魁梧身影正盘膝而坐。

那是一名身披粗粝兽皮的壮汉,兽皮堪堪裹住腰腹,袒露的胸膛上,古铜色的肌肤泛着莹润光泽,虬结盘绕的肌肉如太古蛟龙蛰伏,每一寸肌理都蕴藏着爆炸般的力量感。

壮汉周身悬浮着一金一银两颗浑圆光球,光球流转间莹光四溢,丝丝缕缕最纯粹的阴阳道韵自其中弥漫而出,交织成道,在他周身缓缓沉浮流转。

荒璟缓缓吐出一口悠长浊气,胸膛随着吐纳大幅起伏,他睁开双目,一双虎目锐利如鹰,带着几分无奈与戏谑,声音浑厚如洪钟,在空旷洞府中缓缓回荡:

“侄儿,好不容易来一趟,藏头露尾躲躲藏藏,这是作甚?难不成,是不把你叔当自己人了?”

话音刚落,洞府虚空骤然泛起层层细碎涟漪,如同静水投石,空间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

一道温润清朗的少年嗓音自虚空中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嗐,我何时藏头露尾了?我本就一直在此处,不过是叔你修为尚浅,直到此刻才察觉我的踪迹罢了。”

涟漪翻涌间,一道身着月白流云长袍的青年自无尽虚空中缓步踏出。

他面容温润如玉,眉目清隽,气质出尘,周身不染半分凡尘戾气,正是玄昭座下二弟子——朱厌。

荒璟闻言豁然起身,高大的身躯猛地站起,带起一阵劲风。他拧着眉头,没好气地上下打量着朱厌,粗犷的脸上写满嫌弃:

“这么多年不见,你小子这张嘴,还是一如既往地气人!

我可不像你,乃是先天异兽出身,天生与大道亲和,修行事半功倍。

再说,你修行岁月悠久,也好意思拿我这个巫人凡胎来比较?”

朱厌负手而立,目光在荒璟身上来回扫视,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羡慕,语气带着几分惊叹:

“叔,你修行速度也不算慢了!这才多少年光景,你竟已登临太乙金仙巅峰之境,这般进境,还有何不满?”

“你懂什么!”

荒璟狠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傲然,又夹杂着几分无奈,“人族乃是天地天定主角,身负浩荡气运,修行自然事半功倍。

再者,我修的乃是《赤明九天图》,只要资源足够,修行速度本就一骑绝尘。

你师尊恨不得将太阳星与太阴星都搬来给我修炼,这般得天独厚的条件,我若是再修行缓慢,倒不如自行了断来得干脆!”

说罢,他话锋一转,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目光紧紧锁住朱厌,似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

“行了,少跟我贫嘴。我听闻你被青莲关了禁闭,怎么这般快就脱身而出?该不会是偷偷逃出来的吧?”

荒璟自幼便跟随玄昭修行,与玄昭座下几位弟子素来交好。

其中朱厌精通肉身大道,与他脾性相投,往来最为密切。

可即便是他,面对素来严谨严厉的青莲,心底也难免生出几分忌惮与怯意。

朱厌闻言,当即摆了摆手,脸上满是哭笑不得,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您老也太看得起我了!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从大师兄手里偷跑啊!

我对大师兄的敬畏,早已刻入骨髓,哪敢违逆半分?”

荒璟眼中疑惑更甚,眉头皱得更紧,缓缓追问:“难不成,是你师尊玄昭亲自出面,将你捞出来的?”

他心中清楚,自家兄长玄昭素来性情慵懒,毫无耐心教导弟子。

朱厌与金不唤,向来都是由青莲一手教养管束,玄昭素来不会插手弟子管教之事,更不会轻易拆青莲的台。

“那是自然。”

朱厌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随手从袖中摸出一枚金黄饱满的香蕉,慢条斯理地剥起皮来,姿态慵懒惬意,眉眼间的散漫慵懒,与玄昭如出一辙。

“师尊遣我前来,是想问问叔你的立场究竟如何。”

荒璟闻言,下意识收敛了周身气息,声音压低了几分,小心翼翼地嘟囔着,目光紧紧盯着朱厌的神色变化,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立场?同为人族,我哪有什么立场可言。不过是不堪忍受轩辕那厮的步步紧逼、处处压迫罢了。”

朱厌咬了一口香蕉,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淡淡开口:“叔你能这般想,自然最好。可如今巫人之中,不少族人,却并非这般想法。”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周身散漫气息瞬间敛去,一双眸子锐利如刀:“师尊命我传话:

巫族如今野心勃勃,妄图搅动天地人族气运,图谋甚大。

那蚩尤,若还认自己是人族,叔你尽管放手行事,无需顾忌;可他若彻底摒弃人族血脉、割裂人族根基,那便是自取灭亡,任谁也救不得。”

荒璟低声呢喃,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心底瞬间了然了自家兄长玄昭的真正心意,一直紧绷的心弦也骤然松弛下来,眉宇间的沉重散去大半。

“叔,你也不必忧心忡忡。”

见荒璟神色纠结,朱厌放下香蕉皮,语气宽慰道,“师尊说了,让你尽管敞开手脚行事,不必顾虑。

即便最后轩辕胜出,他也会保九黎一脉周全。

师尊素来护短,那些为人族流过血、拼过命的人,他老人家,从来都不会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