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珩抬眸,目光穿透无尽虚空,望向玄黄宫内那道荒诞身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识相,便留她一条性命。不识抬举,直接打杀便是。人族,还不差这么一个懂些战法的仙人。”
“昊天又算什么东西?他若不服,尽管让他亲上火云洞,找朕理论。”
“师弟记下了!多谢陛下指点!”
太乙嘿嘿一笑,周身灵光一闪,化作一道轻快神光,转瞬消失在桃林之中。
少珩立于原地,微微蹙眉,感受着天地规则对他无形的压制,愤然抬眼,冷瞪了一眼苍穹。
周身金光缓缓淡去,身影渐渐消融于虚空,临走时强行借助功德,留下一处分身虚影。
他坐镇火云洞,本就是天道制衡算计,此番能短暂现身指点太乙,已是极限。
……
太乙真人一路仙光炸裂,怒气冲冲直奔玄黄宫外,心中早已把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他非但没有阻拦之意,反而要亲自去“通传”一声,让人皇轩辕亲自登门,去见那位他根本惹不起的小祖师爷。
不多时,玄黄宫内。
轩辕人皇听得广成子转述,又听闻太乙真人邀他亲自前往桃林一见白曦,只当是此事大有可为,当即整理冠冕,意气风发地带着侍从,直奔十里桃林。
他身旁,一位身姿妖娆、身披霞衣的女子冷眼随行,正是天庭派下辅佐人族的女仙,一身战法凌厉,素来与阐教弟子不和。
桃林之中,落英还未平息。
白曦已被太乙暗中唤来,一身素白仙裙,眉眼清澈,却自带一股神只的清冷威严,静静立在桃树下。
轩辕一见之下,更是心神摇曳,自以为天定人皇,配此神女理所当然,当即上前一步,朗声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然:
“神女白曦,朕乃当代人皇轩辕,今日特来求亲,愿与你结为人族正道姻缘,共延人皇血脉——”
话音未落。
白曦眸中寒光一闪,根本半句废话都无。
神只威压轰然铺开,女娲神形之力与赤明九天图法力同时间爆发,抬手便是一道横贯天地的掌力,直拍轩辕面门!
“放肆!”
天庭女仙厉声呵斥,立刻横身阻拦,仙法战法齐出,欲要护持人皇。
可她不过寻常仙阶,在身负圣人血脉、人祖传承的白曦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只听一声闷响,女仙当场被震飞数千里,口吐仙血,一身仙骨寸断,直接昏死过去。
轩辕惊骇欲绝,浑身汗毛倒竖:
“你——!!”
他还未反应过来,便被白曦一把揪住冕袍,狠狠掼在地上!
人皇冠冕滚落,龙气散乱,尊严扫地。
白曦脚踏在地,清冷声音不带半分温度:
“你也配,与我谈婚论嫁?”
轩辕又惊又怒,厉声嘶吼:“朕乃天定人皇!你敢辱我?!”
“人皇?”
一声淡漠却压塌万古的帝音,自九天之上缓缓落下。
整片桃林空间瞬间凝固,人族无尽气运如黄龙翻滚,泰皇少珩的身影自虚无中显化,金袍猎猎,目光冷得如同九幽寒冰。
他只是淡淡一眼。
轩辕浑身气血倒涌,神魂剧痛,如同被天道镇压,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你算哪门子人皇,也敢称天定?”
少珩抬手一指,玄黄宫内轩辕苦修的《黄庭姹女经》功法根基,当场崩碎大半。
“德行不具,私欲缠身,纵容亲随,苛待同族,也配执掌人族权柄,配求天姿仙侣?”
话音落,他再一挥袖。
天庭方向,一声闷雷炸响。
远在凌霄的昊天上帝,只觉神魂一震,冥冥之中被一道帝威警告。
而那名被打昏的天庭女仙,更是直接被一股无形力量抹去仙籍,打落凡尘。
做完这一切,少珩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轩辕,最后落在白曦身上,语气微缓,却依旧威严:
“日后再有此等杂碎扰你修行,不必留情,打杀了,朕担着。”
话音消散。
泰皇虚影重归虚空,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彻底吓破了胆的当代人皇。
太乙真人在一旁看得畅快淋漓,抚着大肚子哈哈大笑:
“早就说了,让你亲自来问,这下,满意了?”
轩辕被白曦一脚踩碎尊严,又被泰皇少珩一道帝威压得神魂颤栗,连滚带爬狼狈退回玄黄宫。
人皇冠歪袍乱,龙气涣散,往日里不可一世的张狂尽数化为惊魂未定,一进大殿便瘫坐在龙椅上,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泰皇那一眼,如同天道悬顶,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他这所谓人皇,在那位坐镇火云洞的初代人祖面前,连提鞋都不配。
“陛下……”
左右侍从噤若寒蝉,无人敢上前。
轩辕猛地抬头,眼中残留的惊惶渐渐被一股阴鸷取代,指尖死死攥紧扶手,指节发白。
他修《黄庭姹女经》多年,本以为能借此法快速证道,凌驾众生,可方才泰皇随手一指,便崩碎他大半修为,一身道行近乎废去一半。
权势、修为、颜面……
一夜之间,丢得干干净净。
“广成子!”
轩辕骤然厉声喝喊。
广成子缓步走入大殿,神色平静,再无往日半分迁就。
那样大的动静他又不是瞎了,怎么可能毫无察觉。
经太乙师弟点醒,他已然明白——为师者,不必对人皇卑躬屈膝,更不必纵容其恶行。
“陛下唤臣,何事?”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久违的威严。
轩辕一怔,竟一时被广成子这态度噎得说不出话。
往日里对他毕恭毕敬的帝师,此刻眼神沉静如渊,竟隐隐有压过他之势。
“朕……朕今日受辱,尔身为帝师,就坐视不理?”
轩辕强撑着人皇架子,色厉内荏地呵斥。
广成子微微抬眼,目光如剑:“陛下德行有亏,私欲缠身,妄求不该得之人,辱没是人族帝位,非他人之过。臣为人皇之师,今日便要管教陛下。”
话音一落,广成子周身阐教仙光微微一放。轩辕只觉一股大力压来,竟不由自主从龙椅上起身,躬身而立。
“自你继位以来,划分人族三六九等,苛待巫人一脉,致使族中离心;
沉迷旁门左道,修炼姹女邪功,荒废人皇正事;今日更是胆敢觊觎人祖,触怒泰皇,动摇人族根基。”
广成子一字一句,铿锵如雷,
“再敢恣意妄为,臣便废去你一身修为,禁足玄黄宫,直至你心性端正为止。”
轩辕脸色惨白,又惊又怒,却不敢反抗。
泰皇的威压还刻在他神魂深处,他清楚,广成子说到,便一定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