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轩辕妄想,泰皇敲打(1 / 2)

陈都,乃人族亘古祖地,本应是万族敬仰、人族同心的中枢圣地。

可如今,比起昔日泰皇少珩、羲皇在位时的清明鼎盛,整座都城都多了几分沉冷的威严与压抑。

当代人皇轩辕,对权柄与帝位有着近乎疯魔的偏执,硬生生以玄黄宫为核心,将浩大人族划下森严等级,尊卑分明,再无昔日共荣之象。

玄黄宫外,十里桃林芳菲漫天,却掩不住此间气氛的凝滞。

一向持重端严、不苟言笑的广成子,此刻眉心紧蹙,指尖无意识捻着袍角,望着面前那团圆滚滚、憨态可掬的身影,几番张口,竟一时不知该如何措辞。

太乙真人腆着圆滚滚的肚皮,周身法力看着虚浮飘摇,根基却如磐石般夯实,肉身隐隐流转着阴阳交融的真意。

他不耐烦地晃了晃身子,语气带着几分催促:

“师兄有话便直说,师弟还忙着稳固境界呢。”

广成子喉间微动,终是艰涩开口:“师弟……近来白曦师侄,修行进境如何?”

“那小丫头?”

太乙真人一拍肚皮,满脸无奈又骄傲,“早已踏至太乙金仙极致,不出多时便能再破一层。若非师弟我侥幸得了几分上古机缘,怕是修为都要被自家徒弟赶超了。”

白曦身承女娲圣人神形,又得玄昭师兄亲自点化,修的是人道至高功法《赤明九天图》,兼习圣人教义《玉清仙经》,根脚来头,比他这个师尊还要显赫得多。

“竟已快追上我等……当真天纵之资。”广成子面色越发古怪,神色纠结。

太乙见状,顿时挺直圆滚滚的身躯,语气慷慨:

“师兄究竟有何事?你我同门情深,但凡开口,纵使赴汤蹈火,师弟也绝不推辞。”

广成子深吸一口气,终是咬牙道明:

“师弟你也知晓,除我等师兄之外,羲皇昔年在洛水留有一女,天资卓越。

偶然间轩辕偶与白曦相遇,一见倾心,决意求取白曦,以延人族优秀血脉。

故而……特托师兄前来,问问白曦师侄,是否有意婚配。”

话音落下,广成子自己都松了口气,眼神却带着几分忐忑。

“你说什么?!”

太乙真人面色骤变,周身失控的法力轰然震荡,整片十里桃林花枝狂颤,落英纷飞。

“师兄你昏了头不成!这种混账话也敢来传?他轩辕算什么东西,也配肖想白曦?真当自己是天定人皇,便可为所欲为?”

“师弟我若放弃这一身大罗道果,未必不能将他从人皇位上拉下来!他如今功德未圆满,真当无人能制?”

话音未落,太乙周身狂风骤起,身形化作一道怒啸疾风,径直朝着玄黄宫冲去。

“师弟!不可冲动!”

广成子大惊失色,急忙伸手去拽,可太乙肉身强悍无匹,竟被他硬生生拖拽出数百米,袍角都被扯得歪斜。

“师兄你是人皇之师,却也不必事事顺从!”

太乙怒目圆睁,脸色涨得发青,“他自继位以来,排除异己,更荒唐修那《黄庭姹女经》,妄图以阴阳交合之法得飞升!若非师弟这些年修心养性,初见他时便已一剑劈了他!”

“如今竟敢打我徒儿的主意?一个未成道的人皇,就不怕泰皇降罪申斥?”

广成子面露苦涩,长叹一声:

“他为人皇,我等辅佐人族,本就为积累功德。若违逆人皇心意,日后功德算计……怕是难成。”

太乙眼珠一转,脸上怒色稍敛,反倒露出几分狡黠笑意:

“师兄大可不必理会。他若真想问,让他亲自去问便是。”

“你是说……”

广成子眼神骤然一亮,瞬间会意。

“正是。”

太乙重重颔首,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想问,可以。

可若是被当场揍得颜面扫地,那可就怪不得旁人了。

白曦是谁?

那是初代人祖,是玄昭与女娲圣人的掌上明珠。

便是当众教训轩辕一顿,又有谁敢说半个不字?

真把这小丫头逼急了,惊动那位深藏幕后的师兄少珩,区区天定人皇又如何?

手握崆峒印的泰皇,连天意都敢正面抗衡。

“这便是你想出来的法子?低劣得,让朕失望。”

一道玄奥莫测的空间涟漪悄然荡开。

只见一道身着灿金帝王冕袍的青年,自虚空之中缓步踏出。

身姿挺拔,姿态慵懒随意,却自带一股压塌万古的威严,目光怪异地看着二人。

“师兄!”

太乙眼前骤然一亮,脸上瞬间堆起喜色。

“嗯?”

一道威严淡漠的声音直接响彻耳畔,刚升起的激动,瞬间被一股无形威压狠狠压下。

太乙连忙收敛神色,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弟子太乙,见过泰皇陛下。”

心中却暗自腹诽:明明都是同一人,偏要摆这般架势。

少珩漫不经心地轻摆衣袖,淡淡开口:“回答朕。这便是你的应对之策?”

“嗨,师弟本就这点微末本事,在师兄面前献丑了。”

太乙眼珠滴溜溜一转,张口便是一连串恭维,“陛下圣明,师弟本性纯良,向来不擅长那些阴私算计。您老若是得空,随意指点一二,我等必定感激涕零。”

“少在朕面前耍滑。”

少珩声音骤然转厉,“朕得道之时便有言,若无真本事,三教弟子不得觊觎人皇之师尊位。你们,是把朕的话当了耳旁风?”

无形威压轰然落下,牵引整个人族气运,重重压在太乙身上。

阐教弟子确有几分才干,这点他从不否认。

可那些小聪明,早在他执掌人族时便已看透,也榨的差不多了。

没想到时隔多年,这群人终究还是与轩辕纠缠不清。

逐鹿之战乃是神仙杀劫开端,千叮万嘱,到头来,还是走上了旧路。

“陛下冤枉啊!”

太乙顿时苦着脸,急忙辩解,“此事绝非我等主动,是那轩辕听闻您与阐教渊源颇深,主动登门,执意要拜入广成子师兄门下。

我等也是为壮大我人族底蕴,尽心辅佐,从未有半分失责!”

“还敢狡辩。”

少珩神色愈厉,“不患寡而患不均。先不说你们苛待打压巫人一脉,逼得他们离心离德,远走他乡。

单说轩辕这些年滋生的种种骄纵跋扈,哪一样不是你们纵容出来的?”

“仙道辅佐人皇,自古有之。但这不代表人皇可以高居云端,肆意驱使仙道中人。他德行有亏,你们难辞其咎!”

太乙委屈巴巴地嘟囔:“可人皇既有吩咐,我等岂能不听……

何况他身旁还有一位天庭下来的女子,屡屡与我等作对,搅扰不休。”

“废物。”少珩恨铁不成钢,语气冷冽,“广成子既担人皇之师的名分,便是师。

弟子行差踏错,身为师长,自可随意管教敲打,这天道都挑不出错处。你们倒好,反倒甘心为人驱使,做牛做马?”

“还能如此?”

太乙眼睛猛地一亮,如获至宝。

随即又好奇追问:“那陛下您为何不亲自告知广成子师兄?”

少珩冷哼一声,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朕嫌他愚钝,懒得与他多言。”

太乙不敢再多嘴,连忙小心翼翼试探:“那……那天庭下来的那女子,该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