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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来,不过是递张帖子。”
阿炽喉结动了动,没再出声。
风穿过树梢,带起一阵沙沙的响动。
两辆轿车从后方驶近,无声地停靠在路沿。
车门打开,一位年轻女子踏出,目光落在杨尘身上时,她眉眼弯起,声音里带着一丝讶异:“是你?”
杨尘转过脸,朝她点了点头:“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
你住这一带?”
“对,家就在里面。”
女子抬手指向不远处那片庭院深深的建筑群,随即问道,“你是来找我父亲的?”
“正是。”
杨尘应道,脚步并未移动,“还没进去。”
“跟我来吧。”
女子侧身引路,领着他穿过铁门,走向主宅。
她的视线不时落在他侧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
穿过前庭时,她忽然开口:“怎么称呼?从哪儿来?找我父亲有什么事?”
“杨尘,从港岛来。”
他答得简洁,“想和令尊谈点生意上的合作。”
女子颔首,伸出手:“贺天儿。”
两手交握片刻便松开。
她带他走进客厅,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沙发里读报。”爸爸!”
贺天儿唤了一声,快步走过去。
男人放下报纸,抬眼时笑容温和:“回来了。”
杨尘与同伴停在门厅处,静候着。
“这些天不见,好像又长大了些。”
男人对女儿说道。
贺天儿笑起来:“在爸爸眼里,我永远都是小孩子呀。”
父女轻轻拥抱了一下。
中年人的目光越过女儿肩头,看向门口:“这几位是?”
“路上碰见的朋友。”
贺天儿转身介绍,“他说想见您,我就带他进来了。”
杨尘这才迈步走进客厅,朝中年人微微颔首:“贺先生,久仰。
我是杨尘,从港岛过来。”
贺新没有笑,目光在他脸上停留数秒,才开口:“港岛的杨尘?”
“是我。”
杨尘答道。
贺新转向女儿,语气放缓:“天儿,你先上楼,我和杨先生谈点事情。”
贺天儿看了杨尘一眼,轻声说:“那你们先聊,我等你。”
说完便转身踏上楼梯。
待脚步声远去,贺新脸上的温和褪得一干二净。
他在沙发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昨晚和赖水房动手的,是你的人?”
“是。”
杨尘坦然承认,走到对面坐下。
“港岛来的过江龙,脚还没站稳就跟地头蛇亮爪子,”
贺新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够胆色。”
“事情不是表面那样。”
杨尘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上,“那个场子原本是洪兴的,他们输给了我,自然归我。
我来,只是接手自己的东西。
赖水房的人在我的人清点时冲进来动手,我们只是自卫。”
贺新盯着他,沉默像一层薄冰在空气里蔓延。
过了片刻,他才问:“那你今天来,为的是什么?”
“贺先生是奥门赌业的头号人物。”
杨尘迎上他的视线,“我想在这里开 ** ,于情于理,都该先来拜会您,这是应有的尊重。”
贺新忽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杨先生这话有趣。
开 ** 该去问警务处,找我贺新有什么用?”
杨尘嘴角保持着弧度,声音平稳:“贺先生在奥门这片地界上的分量,没人会质疑。
毕竟‘赌王’这两个字,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奥门的每一张赌台,似乎都映着贺先生的影子。
我们想走进来,自然得先来拜会主人。”
贺新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灰白的烟圈在空气中扭曲:“‘我们’?指的是哪几位?”
“湾岛的雷公,”
杨尘顿了顿,“加上我。”
贺新轻笑一声,指尖在沙发扶手上点了点:“没想到雷公那把年纪了,还对奥门有兴趣。
他的三联帮名头不是挺响么?怎么自己缩在后面,倒让你来打前站?”
目光落在贺新脸上,杨尘答道:“贺先生误会了。
雷公只是出钱的合伙人,他强或弱,与这件事关系不大。
他家业厚,顾忌也多,奥门终究不是湾岛,他自然不会轻易踏足。”
“那么杨先生你呢?”
贺新将烟搁在烟灰缸边缘,“你就不怕?这里也不是港岛。”
“贺先生应该知道,”
杨尘的笑意未减,“我身上没有社团的印记。
我只是个生意人,来奥门,也不过是谈生意。”
贺新的眼神沉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审视:“港岛那位李超人,和你是什么关系?我不信他会无缘无故在记者面前称赞一个外人。”
“他是我长辈。”
杨尘答得简单。
“难怪……”
贺新向后靠进沙发背,“难怪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在港岛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