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跟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由远及近。
带着夜风的气息,柔软的手臂缠上他的肘弯。”还以为杨先生早走了。”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他握住那只往腰间探的手,顺势将人带进车内。
引擎低吼着驶离巷口,后视镜里,酒楼招牌的红光逐渐模糊成一片晕染的雾。
* * *
电梯数字从“1”
跳到“5”
。
丁瑶盯着不断上升的指示灯,指甲陷进掌心。
门开时,走廊空无一人,只有地毯吸收着脚步声。
“六楼住着谁,你清楚吧?”
她转身抵住房门。
杨尘用卡刷开隔壁房门,黑暗裹挟着空调的凉气涌出。”听见动静才有趣。”
他手指掠过她后颈,感受到那里细微的战栗,“你挑地方的时候,没算过这一步?”
床头的电子钟跳转到凌晨三点。
丁瑶在黑暗里笑出声,指尖描摹着枕边人下巴的轮廓。”老家伙这个时间,连翻身都要人扶。”
她翻了个身,发丝散在雪白的床单上,“倒是你……合作还没开始,就敢碰他的人?”
杨尘握住那只不安分的手。
窗外隐约传来货轮鸣笛,夜色正沉。
晨光刚渗进百叶窗缝隙时,杨尘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
高晋推门进来时,看见他正用指节缓慢叩着桌面,像在数着什么看不见的节拍。
“奥门那边,”
高晋站定后开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屋里另外几道视线也聚了过来。
空气里浮着一种压低的急切,像弓弦在绷紧前轻微的震颤。
他们都等着那句话。
“不急。”
杨尘收回手指,目光掠过一张张脸,“总得先看看主人家的脸色。
过两天,我去见见贺新。
门都没敲就闯进去,容易摔跤。”
阿炽在角落出声:“尘哥,洪兴以前在那边留了个小摊子。
生意转过手之后,一直没派人去接,现在还由他们原先的人看着。”
杨尘的视线转向窗边那个抱臂的身影。”天虹,”
他说,“你带一百人,先去把地方收回来。
手续上是我们的,但别人未必肯爽快放手。
要是遇上拦路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骆天虹嘴角扯了一下,没应声,只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走。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声音,像豹子收起爪子。
门合上后,杨尘才往后靠进椅背。”都散了吧,”
他说,“该准备的都备齐。
奥门不是游乐场,别带着逛庙会的心思去。”
人走空了,屋里只剩空调的低鸣。
他想起几小时前,黑暗里那具紧贴他的身体,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见到你之后,看别人都像褪了色的画。”
女人当时吃吃地笑,指尖划过他胸口,“雷公?一个喘气都费劲的老头子罢了。”
他当时怎么回应的?好像只是拍了拍她的背,说了句:“三点多了。”
然后她嘟囔着“腿还软着呢”
,慢吞吞地裹上衣服,消失在酒店走廊尽头。
门口那两个守夜的像木头柱子,看见她回来,只低低喊了声“丁 ** ”
,连眼皮都没多抬。
有些事不能急。
他捻了捻手指,仿佛还能触到某种滑腻的残留感。
雷公那份迟早要动,但不是现在。
得等**那边铺好路,等老头子自己把破绽露出来。
至于山鸡——他眯起眼。
洪兴过去的小角色,扑腾到对岸去了。
昨天夜里他随口提了那个名字,枕边人却摇头说不认识。”小人物吧,”
她当时语气懒洋洋的,“尘哥怎么想起问这个?”
“随口问问。”
他当时这么说。
确实是随口。
但有些种子撒下去,不知道哪天会从什么缝里钻出来。
窗外传来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由近及远。
应该是骆天虹带人出发了。
一百个精壮汉子,挤在几辆车里,像一捆捆扎紧的柴火,准备去对岸点起第一簇火。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涩味在舌根蔓延开来。
好戏才刚拉开幕布一角。
骆天虹清楚,这次奥门行动必然有他的位置。
杨尘第一个点他的名,便是将这份信任压在了他肩上。
他离开后,屋里剩下的人目光都转向杨尘。
杨尘的视线落在阿亨和大天二脸上。”你们俩,”
他声音平稳,“先去打点准备。
等我从奥门回来,各自领五百人,分头过去和天虹碰头。”
两人同时挺直脊背,应了声“明白”
。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是从别处转投过来的,至今还没立下什么像样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