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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被派往奥门协同行事,无疑是给了他们站稳脚跟的机会。
倘若事情办成,他们在杨尘眼中的分量自然会不同。
想到这儿,胸膛里那股悬着的劲儿总算松了些许。
屋里其余的人对此并无异议。
他们早已将服从刻进骨子里,杨尘的话就是方向。
这时,一阵铃声刺破了空气。
阿炽掏出响动的电话,快步走到门外走廊才按下接听。
听筒里的声音让他整张脸骤然绷紧,牙关咬得发酸。
他攥着电话的手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才转身推门回到办公室。
“尘哥,”
阿炽的喉咙发干,声音压得低而急,“欣欣姐出事了。”
所有目光瞬间钉在他身上。
杨尘从椅子上霍然起身:“说清楚!”
“刚接到开车小弟的电话,”
阿炽语速很快,“他们送欣欣姐到学校门口,她刚下车,就有辆车冲过来。
车上跳下两个人,直接把她拖进车里。
我们一个兄弟想拦,被车撞倒了,另一个追了上去。
现在那三个人带着欣欣姐躲进了屯门的一间旧屋。
我们的人堵在门口,电话是我接的。”
他汇报时,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杨尘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还等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一沉。
话音未落,他已大步向外走去。
身后众人立刻跟上,脚步声急促地敲打着地面。
楼下街边,十几辆黑色越野车早已无声地排开。
每辆车旁都静立着几名手下,无人交谈。
杨尘拉开车门坐进其中一辆,阿炽和高晋紧随其后。
他降下车窗,对站在外面的吉米、阿亨和大天二简短交代:“你们留下,把手头的事理清楚。”
车窗升起,车队像一群沉默的兽,迅速滑入街道的车流。
车内,杨尘转向阿炽,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知道是谁的手笔?”
“开车的那个,”
阿炽咽了口唾沫,“小弟说,看侧脸很像义群那边的阿明。”
杨尘沉默了一瞬,然后极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打电话给跛豪,”
他说,“问他,是不是连自己手下都管不住了。
如果管不住,我可以替他管。”
高晋已经拿出电话,按下号码。
忙音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被吵醒后含混不耐的嘟囔。
“吴先生,”
高晋截断对方的话头,语气平板无波,“尘哥让我问您,您的小弟是怎么回事。
若是您教不好,我们或许可以代劳。”
说完,他直接切断了通话。
听筒里只剩忙音。
跛豪盯着手里的话筒,睡意全无,一股火猛地窜上头顶。
他狠狠将话筒掼回座机,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 ** ……”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胸膛剧烈起伏,“这算什么意思?”
晨光透过纱帘时,床上的女人动了动,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含糊:“火气这么大……天都没亮透呢。”
跛豪捏着电话的手指关节发白,话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杨尘那边的人,刚才来电话了。”
他顿了一顿,喉结滚动,“问我懂不懂管自己手下。”
“我的人,轮得到他来教训?”
他猛地将电话摁在床头柜上,木头表面发出一声闷响。
女人坐起身,薄被从肩头滑落。
她伸手拢了拢头发,视线落在丈夫绷紧的侧脸上:“底下谁又惹事了?快问问。”
电话却先一步响了。
跛豪抓起听筒,没等那边开口,劈头就问:“杨尘的人一大早找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随后是压低了的声音:“豪哥……阿明这次,怕是活不成了。”
“说清楚!”
跛豪的脊背骤然挺直。
“有人看见,杨尘的车在追阿明的车,从荃湾一路追到屯门。
现在阿明他们缩在屯门一间旧屋里,门外全是杨尘的人。”
“原因。”
跛豪的声音沉了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只有细微的电流杂音。
“说话!”
跛豪猛地提髙音量,“舌头被猫叼了?”
“……早上阿明带了两个人出去,说有私事要办。
有个兄弟不放心,跟了一段。”
小弟的话速变得很快,像在赶着说完,“他跟到屯门,看见……看见阿明犯了瘾,把杨尘身边那个女人拖进了车里。
后来还撞倒了杨尘的一个跟班,人没救过来。
所以杨尘的人才发了疯似的追。”
跛豪觉得耳朵里嗡了一声。
他忽然明白刚才那通电话里冰冷的语气是什么意思——那不是询问,是通知。
甚至没留给他辩解的空隙。
如果只是寻常摩擦,他未必不敢碰一碰,可这件事……碰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