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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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尘说完,注意到屋里几道目光似有若无地飘向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陌生面孔,穿着熨帖的西装,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像。

“忘了说,”

杨尘抬了抬下巴,“高晋,从泰国过来。

以后是自家兄弟,也是公司的监事。”

话音落下,那个叫阿布的男人已经转过身。

他早就察觉到了,那角落里传来的、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像暗流下的礁石。

阿布走过去,伸出手,脸上挂着浅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幸会。”

高晋抬起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也伸出手:“幸会。”

两只手握在一起。

房间里似乎静了一瞬。

只有他们自己知道,那看似平常的交握里,指节是如何在瞬间绷紧,力量是如何在沉默中凶狠角力,手背上的青筋又是如何悄然浮现。

* * *

九龙,深夜。

废弃码头附近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海风裹挟着咸腥和铁锈味,一阵阵扑来。

昏暗的光线下,黑压压站满了人,大多穿着杂色的夹克或恤,手里的钢管、 ** 在偶尔晃过的车灯下反射出寒光。

人群前方,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的男人叼着雪茄,火星在夜色里明灭。

他站在那里,像一堵沉默的墙,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是连浩龙。

忠信义的名字,靠他这双拳头打出来大半。

道上流传他的身手,但真正见过的人没几个。

今晚,他亲自来了。

他想掂量掂量,那个最近风头正劲的杨尘,手下到底有几斤几两。

身后这一千多号人,是家底,也是赌注。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旁边,阿污觉得后背有点湿冷,分不清是夜露还是冷汗。

他眼神飘忽,在对面可能袭来的黑暗和身边老大沉静的背影之间游移。

他不能露怯,更不能暴露,只能把不安死死摁在肚子里。

远处,传来了引擎的低吼,由远及近,连成一片沉闷的雷声。

灯光刺破夜幕,先是一辆,接着是两辆、三辆……十几辆棱角分明的越野车,后面跟着体型庞大的客车,如同沉默的兽群,碾过坑洼的路面,稳稳停在不远处。

车门齐刷刷打开。

下来的人,清一色的黑西装,在昏黄光线里融成一片移动的阴影。

他们动作利落,迅速排开,没有喧哗,只有皮鞋踩在碎石上的沙沙声,整齐得让人心头发毛。

那股无声的、冰冷的压迫感,像潮水般漫过来。

忠信义的人群里起了细微的骚动。

几个年轻小弟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握紧了手里冰凉的刀柄,指节有些发白。

他们忽然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落差——对面那森严的阵列,和自己这边嘈杂松散的队伍,仿佛是两个世界的造物。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一些人的脑海:这哪里是街头争锋,这分明是……正规军压境。

他们不过是街面上游荡的年轻人,选择踏入那道门槛,图的无非是威风、庇护,以及旁人的侧目。

两拨人隔着十步不到的距离站定。

阿布与王建军领着人上前,对面是忠信义的一众。

连浩龙的目光扫过对面,声音沉厚:“杨尘手下,报上名来。”

阿布嘴角弯了弯。”叫我阿布就行。

也有人喊我狼牙。”

他说话时,视线垂落,瞥了瞥握在掌中的那柄弯刃。

王建军的声音则像块硬石:“王建军。”

“王建军?”

连浩龙咀嚼着这个名字,眉头拧紧,“没听过。”

“很快你就会记住了。”

王建军的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根棱角分明的钢刺,只等一个信号。

连浩龙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昨夜是我们的人先动的手。

败了,我们认。”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该赔的,一分不会少。

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阿布脸上那点笑意淡去了。”换作昨夜输的是我们,你会留活路么?”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行当的规矩,错了就得认,挨了打就得站直。

既然犯了事,代价总得付。”

他抬起手,指尖依次点过连浩龙、连浩东、阿发和素素,唯独绕开了缩在侧后的阿污。”尘哥交代了,今晚,忠信义领头的,一个不留。”

阿污感到那根手指没有指向自己,绷紧的后背稍稍松了些。

耳中灌进那句话,一股热流猛地窜上心头——只要前面这几个人倒下,往后,忠信义就是他的了。

“欺人太甚!”

连浩龙的怒吼炸开。

他猛地提起那杆长枪,大步走到空地 ** ,枪尖直指阿布,“阿布!敢不敢单独来一场?”

“正合我意。”

阿布将弯刃在掌心转了个圈,“先收拾了你,省得碍事。”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弹射出去。

连浩龙扎稳马步,枪尖微抬,严阵以待。

可交锋只在瞬息之间。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银亮弧光闪过,阿布的身影已然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