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手,刃口上一线猩红正缓缓凝聚,滴落。
在他身后,连浩龙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连浩东眼见兄长毙命,瞳孔骤缩,一股混杂着惊惧与野心的战栗掠过四肢。
他张了张嘴,话未出口便被截断。
“抓紧时间。”
阿布甩了甩刃上的血珠,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收拾干净,早点回去歇着。”
“是!”
王建军应声的同时,人已如离弦之箭扑出,身后众人紧随而上,瞬间撞入忠信义的阵中。
阿布的目光却像黏在了连浩东身上。
他不紧不慢地朝那个方向走去,眼神冷冽,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
连浩东被那目光钉在原地,两腿发软,转身想逃。
可步子还没迈开,颈侧已掠过一道冰凉的风。
他捂住喉咙,嗬嗬作响,瞪大的眼睛里映出阿布收刀的背影,随即瘫软下去。
另一侧,王建军的钢刺先后从阿发和素素的要害处抽出,动作干净利落。
不过片刻,忠信义为首的数人,除了那个一直瑟缩在后的阿污,已尽数倒在血泊里。
“住手!”
阿布一声断喝,压过了场中的厮杀声。
双方人马下意识停住动作,染血的兵刃悬在半空,无数道目光汇聚到他身上。
“忠信义的弟兄们,”
阿布环视着那些惊惶的面孔,声音提高了几分,“领头的都死了,再打下去,除了多添几条命,还有什么意思?你们真想死在这儿吗?”
“不想!”
人群中爆发出参差不齐却响亮的回应。
“那就听好。”
阿布将弯刃插回腰间,“今晚我们来,只找下令的人算账。
你们不过是听命行事,错不在你们。
现在,可以走了。”
一片死寂中,阿污挺直了腰板,努力让声音显得沉稳:“弟兄们,我们走。”
他率先转身,领着残余的人马朝巷子另一端退去。
脚步起初还有些虚浮,渐渐越走越快。
走在前头的阿污,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轻飘飘的。
肥彪一把攥住那人的衣领,指节绷得发白。”其他人呢?”
他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攥住的人喉咙里咯咯作响,半晌才挤出破碎的音节:“没、没了一半……他们的家伙,比我们的狠太多。”
这话像一盆冰水,顺着肥彪的脊梁骨浇下去。
他猛地松开手,眼珠左右急转。”还愣着?护着我走!”
“明白!”
手下人应得仓促,呼吸都乱了。
这栋房子现在是一刻也待不得了。
肥彪心里透亮,再留下去,等着自己的只会是 ** 。
昨晚的事才过去几个钟头,报应来得这么快——除了杨尘,不会有第二个人。
那是个记仇的,血债从来都要用血来偿。
卧室里,那个身材丰腴的女人用被子把自己裹紧,头埋在膝盖间,一动不敢动。
她能往哪儿逃?只能缩在这儿,盼着那些持枪的人对她这无关紧要的影子视而不见。
宅子外的街道暗处,一辆车的轮廓融在夜色里。
车周围散落着十几条人影,手里长家伙的轮廓在偶尔掠过的微光里泛着冷硬的哑光。
更多的人已经涌进了别墅大门。
高晋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线。
雪茄的烟缕在昏暗的车厢里缓慢盘旋、消散。
一道影子凑近车窗,声音压得很低:“晋哥,摸到地方了。
就在附近,独门独户的一间,里头的灯刚才熄了。”
“多远?”
高晋没动,只吐出一口烟。
“踩油门,两三分钟。”
影子答。
“叫齐人,现在过去。”
高晋把还剩半截的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别让他们溜了。”
影子转身,朝黑暗里打了个手势。
一阵短促的脚步声和车门开合的闷响后,两辆车引擎低吼着撕开夜幕,朝着街区另一头扑去。
速度提得极快,轮胎碾过路面粗粝的沙石,发出急促的嘶响。
小屋二楼,几个人刚扯开被子,密集的爆响就炸开了夜空。
那不是他们熟悉的、略显沉闷的“黑星”
声,而是更脆、更连贯的撕裂声。
几人对视一眼,同时掀被下床。
楼梯被踩得咚咚作响。
冲到底层,拉开门,几步外就是他们停着的车。
可就在手指快要触到冰凉门把的瞬间,刺目的车灯从街角猛地扎过来,伴随而来的是暴雨般倾泻的金属风暴。
车玻璃瞬间炸成蛛网,车身铁皮叮当作响,迸出一连串火星。
所有人连滚带爬地缩回门廊的砖柱后面。
一个嘶哑的声音骂了一句:“全是长枪!咱们这几把短家伙,够给人家挠痒吗?”
没人敢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