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第九团。
九团尾兽查克拉从带土体内完全脱离的那一刻,带土的身体像一盏被吹灭的灯。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但瞳孔中的光芒——那层属于轮回眼的光芒,那层属于十尾人柱力的光芒,那层让他能在高空中俯视众生、在神树的枝条上站了那么久的光芒——消失了。
他的眼睛变成了一双普通的、黑色的、不再有任何特殊能力的眼睛。那双眼睛在战场上空的金紫色光芒中眨了最后一下,然后缓缓地、像窗帘被慢慢拉上一样,闭上了。
带土的身体从九尾的掌心中滑落。
不是因为九尾松开了手,而是因为他的身体已经轻到连九尾的查克拉都无法再托住。十尾被抽离后,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瘪、变轻。他的白袍从他的肩膀上滑落,像一件被挂在衣架上太久的衣服,衣架一抽走,衣服就软塌塌地堆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落向了地面。穿过了神树的枝条,穿过了空气中飘浮的灰烬和碎屑,穿过了那道从月亮上投射下来的、还在缓慢降落的淡紫色光幕。
没有人去接他。鸣人的查克拉已经用尽了,须佐九尾在他和佐助的身体同时脱力后解体,金紫色的碎片从高空中飘落。水门的飞雷神在最后一刻亮了——但不是去接带土,而是落在了鸣人和佐助身边,将他们两个人的身体从高空中转移到了地面上。
带土的身体继续下坠。
他的白发在空中散开,像一面被风吹散的旗帜。他的手臂在身体两侧张开,没有任何挣扎的动作,只是任由重力将他拉向地面。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无法被捕捉的弧度。
是笑吗?不是笑。更像是一个人在脱下了所有的铠甲、放下了所有的武器、卸下了所有的防备之后,终于可以不用再咬着牙、绷着脸、撑着眼睛、站直着身体——终于可以放松了。
他穿过了神树最底层的那片枝杈。一根枝条从他身边不到半米的地方擦过,没有攻击他,没有缠绕他,甚至没有感知他。十尾的查克拉已经不在了,神树对他也失去了兴趣。
他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直直地向下坠落着,目标正是下方那片早已面目全非的土地——那里原本应该是忍者联军严阵以待的战场,但如今却只剩下一片狼藉与荒芜。
随着距离逐渐缩短,那片被乱石和残垣所掩盖的大地也变得愈发清晰起来。他甚至能够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流正从下方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如同一股无形的力量试图将他托起。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因为此刻的他已无力回天。
那股强劲的风力吹拂着他的面庞,带来丝丝凉意;同时也撩动着他那双布满老茧且伤痕累累的手,仿佛在提醒他这段旅程即将走到尽头。而最让他难以忘怀的,则是那随风舞动的满头银丝,它们似乎也在诉说着主人心中无尽的悲伤与落寞。
这阵风很冷,冷得就像许多年以前那个木叶村夏日夜晚里的凉风一样。那时的他还年轻气盛,充满活力与朝气;可现如今,岁月的沧桑早已在他身上留下深深浅浅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