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卡卡西出手,水门的阻止(1 / 2)

带土仰面躺在地上,后脑勺枕着碎石,眼睛半睁着,看着天空中那层正在缓慢降落的淡紫色光幕。

他的白袍被地面的泥水浸透,灰白色的布料贴在身上,像一层潮湿的裹尸布。他的双手摊在身体两侧,十指微微蜷曲,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他的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浅得像是在试探自己的肺还能不能工作。十尾被抽离后,他的身体像一盏被抽走了油的灯,灯芯还在冒烟,但火焰已经灭了。

他的眼睛没有焦点。不是失明,而是他的意识正在身体的边缘徘徊,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一只脚已经悬空,另一只脚还在犹豫。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干裂的唇瓣上有几道渗血的口子,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紫红色。

神树还在呼吸,树冠顶端的轮回写轮眼还在向月亮投射着那道紫黑色的光柱。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败气息和焦糊的铁锈味。远处的战场上,那些被神树枝条刺穿的、干瘪的身体还在微微晃动,有些还在呼吸,有些已经不再呼吸了。忍者们倒下的姿势各不相同,有的蜷缩着,有的张开双臂,有的手里还握着武器,有的十指空空。他们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后的、茫然的表情。

卡卡西跪在距离带土不到十米的地方。他的左膝撑着地面,右腿半蹲,身体微微前倾,像一个准备冲刺的短跑运动员。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气都会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小的、像哨子一样的声音——那是他肺部旧伤在剧烈消耗后的反应。他的右眼露在护额外面,那只写轮眼中的三颗勾玉在缓慢地转动,转速比平时慢了太多,不是因为神威不需要速度,而是因为他的查克拉已经快要见底了。

但他还是动了。

神威的空间扭曲在卡卡西的右眼中凝聚。他的视线锁定在带土身上,瞳孔中的三颗勾玉猛然加速旋转,在眼眶中连成了三道模糊的弧线。空间在带土身侧不到一米的位置开始像水面一样荡开漩涡状的涟漪,涟漪的中心是一个漆黑的、不反射任何光线的圆形空洞。

卡卡西的身体从原地消失。没有飞雷神的光芒,没有瞬身术的残影——神威将他整个人吸入了那个扭曲的空间,然后在同一瞬间将他从带土身侧的另一个扭曲点吐了出来。

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部分。右脚踏上碎石,左膝在空中抬起,身体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了右脚上,将他的重心推向了带土的方向。右手从腰间拔出了一枚苦无,苦无的刀刃在月光下反射出一道清冷的光,握柄的绷带已经被汗水和血浸透成了深褐色,缠绕的纹路中嵌着细小的砂砾。

那只苦无被卡卡西反握着,刀尖朝下,从上方朝带土的胸口刺去。

带土看到了那枚苦无。他的眼睛从天空中的淡紫色光幕上收了回来,落在卡卡西的脸上,又落在卡卡西手中的苦无上。他的瞳孔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奇怪的、像是一个人终于等到了一辆晚点了很久的列车时的那种平静。他的嘴角甚至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而是一个人在说“你终于来了”的时候,嘴角会自然形成的那个弧度。

他的眼睛闭上了。

不是认命,是解脱。一个在黑暗中走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出口时,他会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害怕光,而是因为他要用心去感受那道光落在他脸上时的温度。带土的眼睑在闭上的那一刻轻轻地颤了一下,像是有人在他的眼皮上吹了一口气。他的嘴唇微微张开,无声地吐出了两个字。那两个字的口型是——谢谢。

苦无的刀尖在距离带土胸口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不是卡卡西停的。是另一只手。

一只手从卡卡西的身侧伸来,五根手指准确地握住了卡卡西的手腕。那只手的手臂是金色的——九尾查克拉模式的金色,从肩膀一直覆盖到指尖,像一层流动的、半透明的琥珀。但那层金色只覆盖了整条左臂,从肩关节往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发光,而右臂的位置空空荡荡——那只右臂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求道玉分解了,秽土转生的身体还没有修复完毕。

水门站在卡卡西身侧,金色的九尾查克拉在他残缺的左臂上安静地燃烧着,温暖的光芒照在卡卡西脸上,将他的右眼瞳孔中的那枚写轮眼映成了一片金红。他的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秽土之躯的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那种目光同时包含了父亲的严厉和老师的恳求,让人无法拒绝,也无法忽视。

“够了。”水门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卡卡西的耳膜。“他已经不是敌人了。”

卡卡西的手没有收回来。苦无的刀尖还悬在带土胸口上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刀刃上的那道冷光在九尾查克拉的金色光芒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的手腕被水门握着,手指还在用力,指节发白。他的右眼死死地盯着带土闭着眼睛的面孔,瞳孔在微微颤抖,血丝从瞳孔的边缘向四周扩散,像碎裂的玻璃上的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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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卡卡西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颤抖。“你教过我——在忍者的世界里,违背规则的人是废物,但不珍惜同伴的人连废物都不如。他现在不是我的同伴了。他已经不是任何人的同伴了。让我结束这一切。”

水门没有松开手。他的左臂上的金色光芒从手腕蔓延到了手掌,从手掌蔓延到了指尖,那层光芒很温暖,温暖到卡卡西被握住的手腕处传来了一种他很久没有感受过的、像小时候被父亲牵着手走过黄昏时的温度。

“他是你的同伴。”水门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不起风的湖面。“他从来都是。只是他自己不知道。”

带土的眼睛还闭着。但有一滴液体从他的左眼眼角渗了出来,顺着太阳穴的弧度向下流淌,滑进他被泥水浸湿的白发里,消失不见了。不是眼泪——眼泪不会有那种颜色。那滴液体是透明的,但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紫黑色光泽。那是十尾的查克拉在他体内残留的最后一点痕迹,随着那滴液体从他的身体中被排出,带土的面孔上那种灰白色的、不自然的色调开始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了

卡卡西看到了那滴液体。他的右眼瞳孔在那滴液体滑落的过程中跟着它移动,从眼角到太阳穴,从太阳穴到白发,直到那滴液体完全消失在发丝之间,他的视线才收回来。他的手腕还在水门手中,苦无的刀尖还在带土的胸口上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