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的须佐能乎从侧面撞向带土。
须佐的右拳覆盖着紫黑色的咒印纹路,拳面上凝聚着浓缩到极致的仙术查克拉,直取带土的头部。
带土的剑从鸣人的方向收回,剑身在须佐的拳头距离他的面部不到半米的位置停住。黑色的剑身上,六道纹路猛地一亮。
不是格挡,而是吸收。
须佐拳面上的仙术查克拉在被剑身接触的瞬间开始向剑身倒流,像水被吸进下水道一样,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就被吸走了大半。佐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感觉到自己的仙术查克拉在被那把剑强行抽离,速度快到他的身体连断开查克拉供给都来不及反应。
他松开了拳头,须佐的手臂在拳头松开的同时向后回收,试图从剑身上脱离。
但带土不给他机会。
带土的左手从剑柄上松开,向前一掌按在了须佐能乎的胸口——正是之前被求道玉贯穿的那个缺口位置。他的手掌按在缺口的边缘,六道之力从他的掌心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蛇一样从缺口钻入须佐能乎的内部。
须佐能乎开始崩溃。
佐助的身体在须佐能乎崩溃的过程中剧烈地颤抖。那些断开的纹路给他带来了剧烈的反噬——不是肉体上的疼痛,而是精神层面的撕裂,那些咒印纹路中残留着重吾的意志,在断开的瞬间,那些意志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了佐助的意识中。
须佐能乎在带土的掌下碎裂了。
紫色的查克拉碎片从半空中飘落,像一场紫色的雪。那些碎片在空中旋转着,每一片都倒映着月光和神树的紫黑色阴影。
佐助的身体从须佐的头顶坠落。
他没有试图去抓住任何东西,因为他在坠落的那一瞬间就已经用写轮眼锁定了带土的查克拉流动。他看到了带土在击碎须佐能乎之后,他的六道之力的流动出现了一个极短暂的、不到零点一秒的减速——那是十尾的查克拉在应对仙术攻击后的自然反应,是力量从一处调动到另一处时的延迟。
零点一秒。
够了。
佐助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掌心中凝聚着他在须佐能乎碎裂前的最后一刻从重吾咒印中抽取的仙术查克拉。那是他最后的一击,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没有任何华丽的忍术,只是一个最基础的、连下忍都会的术——掌心的仙术查克拉凝聚成一个微小的、鸡蛋大小的球体,球体的表面没有螺旋纹路,没有雷电,只有一种安静的、像烛火一样的橙色光芒。
千鸟。
不是雷遁,是仙术。是佐助将千鸟的雷电性质变化用仙术查克拉重新构筑后形成的、一种前所未见的忍术。它的形态和千鸟一模一样,蓝色的雷电在仙术查克拉的加持下变成了橙红色,电弧从佐助的掌心向四周溅射,在空气中发出一种不像雷电的、低沉的、像大提琴最低弦被拉响时的嗡鸣声。
佐助的身体在下落中翻转,右臂向前伸直,掌心的橙红色千鸟在空中拖出一道明亮的弧线,直指带土的后颈。
带土没有回头。
他的轮回眼中倒映着佐助的轨迹——速度、方向、角度、仙术查克拉的浓度,所有的数据在他的感知中如同一张精密的表格,每一个变量都精确到小数点后。
他的身体微微偏转,右手的六道十尾柊植从身侧向后刺出,剑尖对准了佐助的胸口。那一刺的速度比佐助的下落速度快了将近一倍,剑尖从佐助的视线死角刺来,精准地指向了他的心脏。
佐助看到了那一剑。
他的千鸟在空中变向,从直刺改为横扫,橙红色的电弧与六道十尾柊植的剑身在空气中碰撞。仙术查克拉与十尾之力在那个极小的接触面上剧烈对抗,发出了尖锐的、像两块金属在高温下被强行焊接在一起时的嘶鸣声。
带土的剑被偏转了半寸。
半寸。
佐助的千鸟擦着带土的耳垂飞过,橙红色的电弧在带土的白发上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迹。那道痕迹很细,像一根被烧焦的头发丝,但它确确实实地存在。与此同时,带土的剑刺入了佐助的右肩,从锁骨下方穿过,从肩胛骨的位置穿出。
佐助的身体被剑钉在了半空中,他的右手无力地垂下,千鸟的橙红色光芒在掌心熄灭,最后一丝仙术查克拉从他的指尖逸散,化作一缕橙红色的、细细的烟。
他的左手抓住了剑身。
手指握在黑色的剑刃上,六道之力开始侵蚀他的皮肤。他的手背上出现了一道道紫黑色的纹路,那是被十尾之力侵蚀后的查克拉灼伤,比烧伤更深、更痛,像是有一把看不见的刀在他的皮肤下切割。他的手指没有松开。他用左手将剑身从自己的右肩中拔了出来。
血从伤口涌出,不是鲜红色,而是被仙术查克拉中和后的暗红色,混着从剑身上被带出的紫黑色十尾查克拉。
佐助的身体从带土的剑上脱离,向地面坠落。他的右肩伤口处有紫黑色的查克拉在蔓延,那是六道之力残留在体内的后遗症,正在从伤口向四周扩散,侵蚀着他的经络。他的意识在坠落的过程中短暂地模糊了一瞬,但他在落地前的一瞬间猛地睁开了眼睛,左手在地面上一撑,身体翻滚了两圈,单膝跪在了碎石上。
他抬起头。
血从他的右肩涌出,将他的衣袍染成了深褐色。他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任何血色。但他的右眼还是亮的,那枚写轮眼在月光下泛着血红色的光芒,瞳孔中倒映着带土的身影。
带土站在高空中,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佐助。
他的轮回眼中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嘲讽,没有怜悯,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经过精确计算后得出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评估。
然后他的视线从佐助身上移开,落在鸣人身上。
鸣人的嘴张开,九尾的金色查克拉和仙人模式的橙色光芒在他的口中凝聚,形成了一颗仙法·尾兽玉。那颗尾兽玉的体积比他在佐助与带土交手前凝聚的那一颗大了将近一倍,白金色的光芒几乎盖过了月光。他的身后,九条尾巴同时向后扬起,金色的毛发根根竖立,空气在尾兽玉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向外扩散的冲击波环。
仙法·尾兽玉从鸣人的口中射出,白金色的光柱直指带土的面门。
带土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偏转。他的左手抬起,五指张开,五颗求道玉同时向前方汇聚,在他的身前形成了一面黑色的墙壁——与之前隔开鸣人和佐助的那面墙壁完全一样的材质,体积缩小了数倍,但查克拉的密度更高。
仙法·尾兽玉撞上了求道玉墙壁。
带土的身体在冲击波的推动下向后滑行了数米,他的白袍在强风中向后飞扬,白发从他的额前向后吹去,露出了他的整张面孔。他的脸上面无表情,但他的眼睛里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更难以名状的东西。
他看着鸣人。
鸣人的身体在仙法·尾兽玉射出后微微晃了一下,九尾查克拉外衣上出现了数道细小的裂缝,裂缝中渗出的不是金色光芒,而是鲜红的血。那些血沿着外衣的纹路向下流淌,在肘弯和腰侧的位置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了。
带土看到了那一瞬间的晃动。
他的左手从身前放下,五指收拢。五颗求道玉从墙壁的状态中解体,重新凝聚成五颗漆黑的球体,在他身后缓缓转动。他的右手握着六道十尾柊植,剑尖指向地面。
带土的身体从高空中降下,不是坠落,而是一种缓慢的、像落叶一样飘落的降落。他的白袍在空中展开,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他的脚掌踩在了碎石上,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到的碎裂声。
带土站在鸣人和佐助之间。
他的距离离鸣人不到十米,离佐助不到十五米。这个距离对于他们三个人来说,都不过是一次冲刺、一次飞雷神、一次千鸟、一次螺旋丸的距离。
带土的轮回眼缓缓扫过鸣人,又缓缓扫过佐助。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的左手抬了起来。
五根手指张开,五颗求道玉同时向前飞出,不是射向鸣人或佐助,而是飞向他们之间的那片空地。求道玉在半空中变形,化作五根黑色的长矛,矛尖朝下,从不同的角度刺入地面,将鸣人和佐助的活动范围压缩到了一个极小的区域内。
带土的身体从地面升起,向高空飘去。
他的白袍在空中展开,月光从他的头顶洒下,将他的面孔笼罩在一片苍白的光芒中。他的轮回眼中映出了神树顶端的轮回写轮眼,那朵花蕾已经张开了大半,紫黑色的查克拉光柱正在向月亮攀援,距离无限月读的完成又近了一步。
带土没有再看地面。
他的目光穿过月光,穿过云层,穿过神树枝叶的缝隙,落在了更远的地方——那是木叶村的方向,那是他曾经想要成为火影的地方,那是他和卡卡西、琳一起度过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带土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的声音在夜风中飘散,低到几乎听不到。
“还有不到十分钟。”
地面上,鸣人看着带土升空的方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的右膝在微微颤抖,九尾查克拉外衣上的裂纹在缓慢地扩大,金色的光芒开始从那些裂纹中流失,像沙漏中的细沙。
佐助从地上站了起来,他的右手垂在身侧,伤口处有紫黑色的查克拉在缓慢蔓延。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睛始终没有从带土身上移开,从带土升空到消失在神树的树冠中,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即使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带土消失的方向。
“鸣人。”佐助的声音沙哑而低沉。
“我知道。”鸣人的声音更沙哑。他的目光从带土消失的方向收回,和佐助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在一起。
彼此的眼睛里都映出了同一个东西——那棵正在向月亮绽放的神树,那棵将他们所有的同伴、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都压在脚下的神树。
两个人同时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