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纪凡的话,林渊并未马上开口。
他拿起放大镜,在画面几个关键的位置看了又看,又翻过来看了看画背,最后在画面的左下角找到了题款和印章。
他仔细辨认了印章的篆刻风格和印泥的颜色,抬起头来,脸上带着肯定的表情。
“小凡说得不错,这幅画确实是仇英的真迹,你们看这里……”林渊指着画面中一处柳树的枝条:“仇英画柳枝有个特点,看似随意,实则每一笔都有讲究,枝干的走向、柳条的疏密,都是经过精心设计的,但又丝毫不显刻意,这种功力,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
“还有这个题款,‘仇英实父制’,这几个字的笔迹跟仇英传世的几幅作品对比,是一致的,印章‘十洲’的篆刻风格、印泥的成色,也都是明代中期的特征。”
杨明远听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靠在沙发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太好了,太好了。”
他连说了两个“太好了”,又觉得光说不够,端起茶杯冲着林渊和纪凡举了举:“林大师,纪凡,我以茶代酒,敬你们一杯,这两幅字画花了我不少心思,要不是你们帮我确认,我这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杨院长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林渊端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字画,从刘墉聊到仇英,又从仇英聊到明代其他画家,林渊和纪凡你一言我一语,杨明远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不时插上一两句自己的见解,气氛融洽得很……
于此同时,程家庄园。
程宇轩穿着湿漉漉的衣服,脸色铁青,满身狼狈的回到庄园。
正在客厅看杂志的赵慧兰,见他这副样子会来,骤然一惊:“宇轩,你这是怎么了?你不是去书画学院学书法的吗,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
“妈,我没事,就是……”程宇轩顿了一下,表情看着有些难言:“就是……去书画学院附近公园采风时,不小心掉到人工湖里了。”
赵慧兰听的,眉头立时一紧。
不小心掉人工湖里了?
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就不小心掉到人工湖里。
而且看程宇轩的反应,明显也是没说实话。
赵慧兰一脸休想骗我的样子,低声问道:“宇轩,你当我三两岁的小孩子么,跟我撒这种慌,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时,程老爷子也从楼上走了下来,看到程宇轩的样子后,也是一惊,关心问道:“宇轩,你这是怎么弄的,怎么浑身湿漉漉的。”
看到程老爷子也来了,本就是故意不说实话,不提纪凡的他,依旧保持淡然的说道:“爷爷,我没事,就是刚刚不小心掉到公园的人工湖里了。”
仍旧是刚才一样的回答,听的赵慧兰有些无奈。
她就纳闷了,自己儿子什么时候这般不敢讲实话了。
“宇轩,你别骗妈和爷爷,告诉我们,到底是怎么回事。”赵慧兰耐着性子,再次追问。
结果,程宇轩却只是摇头,牵起一抹很是苦涩又无奈的笑:“妈,爷爷,我真是不小心掉到人工湖里了。”
“宇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不说实情,这反而让赵慧兰更担心了。
她开口正欲再次追问,程老爷子却是对她摇了摇头,同时开口打断了她:“好了慧兰,你看宇轩这样了,还是让他先去洗澡换身衣服吧,不然会生病感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