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虎隔着门帘回话:“听说是佟将军的生日宴。我远远瞧见,麦游击喊了季千户、赵把总及十余人随行,路上与佟府的人相谈甚欢,真像是吃席去的。”
魏宗云脸色变了。
他喃喃自语:“十多个人……哪怕佟家儿子一个换一个,也把他换干净了……”
话音未落,他霍然起身,几步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燕虎还站在那儿,一脸茫然。
魏宗云盯着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关外八姓,不可能只有一姓动作。
佟家请麦威赴宴,那沈阳、海城、铁岭那边呢?
关家呢?
马家呢?
索家呢?
“燕虎。”他压低声音。
“在。”
“你速分遣探马去沈阳、海城、铁岭等地,紧盯其余七家动静。一旦有变——”
燕虎也感觉到要有大动静了,小心翼翼地问:“有动静我就提醒新军其余五营?”
魏宗云举起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不。”
“那……”
“一旦有动静,就速速返回汇报。什么都不要做,什么都不要说。只管看,只管记,然后回来告诉我。”
燕虎纵然疑惑,但跟了魏宗云这么久,知道这位爷的规矩——不该问的别问。
他抱拳应声:“是。”
转身大步走了。
魏宗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房拐角,才慢慢退回屋里,重新坐回炕上。
他刚坐下,门帘又掀开了。
罗伽捧着早茶进来,显然是在外面和燕虎打了个照面。
她把茶碗搁在桌上,不紧不慢地问:“爷,燕虎急匆匆干什么去了?”
魏宗云没答话。
他的心思在赵若漪身上。
刚刚燕虎分明说“麦游击带了季千户、赵把总等随行”。
赵把总,赵若漪。
倘若今日关外八家果真作乱,那若漪姐……
魏宗云只觉得一颗心不停往下沉。
他想起赵若漪替他上药时那双温软的手,想起她骂他“小杖受大杖走”时又急又气的样子,想起她拼死拦着麦威那把刀时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她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她只知道他是她弟弟。
魏宗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就在他忧虑到极点时,罗伽已把早茶放下,倚靠到身边。
嗅到这天竺婢子诱人躯体的芬芳,魏宗云心下稍安。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已经习惯了在这女人面前暴露出柔软的一面。
“我现在是既希望又不希望……”他说。
罗伽挑眉,继而一笑。
她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伸手替魏宗云整了整衣领,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抚平一道褶皱。
“爷,”她轻声说,“这世上许多事,本就是既希望又不希望的。希望是因为有所图,不希望是因为有所惧。这是人之常情。”
魏宗云没说话。
罗伽的手指从他领口移到肩头,轻轻按了按。
“可爷想过没有,那些关外八姓,他们此刻是希望还是不希望?佟玄叶请麦将军赴宴,他心里有没有惧?”
魏宗云抬眼。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