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后,叶修直接回了房间,他把外套扔在床尾,整个人陷进靠窗的单人沙发里,终于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比赛、记者会、大巴、一路的吵闹——这些对他不算什么负担,但退役之后他确实越来越喜欢安静的时刻。
窗外苏黎世湖的水面在夜色中泛着银灰色的光,远处教堂的钟楼亮着暖色的轮廓灯。
这时叶修的手机响了。
叶修从裤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叶秋。
他接起来,还没开口,对面已经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喂,叶修!老爸刚才看你比赛了!就是那个世界邀请赛——什么雾锁断桥——他看了全程!
不是看重播,是直播!半夜三点爬起来看的直播!看到你赢了的时候他直接从沙发上跳起来了!
咱爸!从沙发上跳起来了!你见过咱爸从沙发上跳起来吗?我没有!
我活了二十多年没见过!然后他跟咱妈说‘这是咱儿子’——指着电视说的——‘这是咱儿子!赢了!咱儿子赢了!’”
叶修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叶秋的语速在电话里比平时快了将近一倍,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不知道是喊的还是熬夜熬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叶修无奈的说道,“那不成吃醋了?”
“你再开什么国际玩笑,我会吃你的醋,真是笑话!”叶秋继续说,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我想说的是,老爸今天要去苏黎世!”
叶秋顿了顿,“老爸,他看完比赛之后在客厅里走了左走一圈右走一圈!然后拿起手机就要订机票——苏黎世,今天最早的航班,你要知道现在才凌晨四点多。”
“都说不要你经常熬夜,你听听你在说什么胡话。”叶修听到现在才发现这个自己地傻弟弟是来是来消遣自己地。
“喂喂喂,叶修,你是不是不信我,我告诉你,咱妈现在在连夜收拾行李,咱爸坐在客厅里,对着手机,研究怎么买世邀赛加时赛的门票。”
叶修听到这也开始有点疑惑了,他坐直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个懒洋洋的调子,“真的假的?他那么忙,哪有时间来。”
电话那头忽然安静了,叶修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叶秋这个人,从小到大,只有在要说很重要的话之前才会突然不说话。
“叶修,我都说了让你没事关注一下家庭。”叶秋的声音忽然不激动了,变得很平,“咱爸退休了你都不知道。”
叶修愣了一下,窗外苏黎世湖的水面在月光下微微晃动,一片云从月亮前面飘过去,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一瞬。
“什么时候的事。”他的语气没变,但他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三个月前。”叶秋说,“手续都办完了,现在他每天早上去公园打太极,下午在家看围棋频道,晚上跟妈散步。”
“三个月前?不就是自己打季后赛地时候吗?那我这次回家老爸怎么没有告诉自己?”叶修说。
叶秋想了想,“可能是父母对你太失望了吧,你说你这几年是不是对家庭没上过心,对父母没关注过?他们可能不想要你了吧?”
叶修没有接这个茬,他重新靠回沙发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胆子肥了,敢跟你哥我这么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笑,叶秋这个人,从小到大在叶修面前就没服过软,小时候打架打不过,打游戏更菜,但嘴上从来不输,长大了各自有了各自的领域,更是找到了充分的自信。
“你个废物点心,大反派老哥!我有什么不敢的?你自己算算,你上次回家是什么时候?去年过年你回来了吗?没回来,前年过年你回来了吗?没回来,大大前年——”
“大大前年是几几年。”叶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