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应声而碎,内里空无一物,连口像样的棺椁都没有。
唯有一面古朴的铜镜,被四根锁链悬在墓室正中央。
“这又是哪门子高端操作?”杨再兴骂骂咧咧地凑近,火把照向镜面。
镜中没有映出杨再兴那张胡子拉碴的脸。
刘甸透过杨再兴的肩膀望过去,瞳孔骤然收缩。
镜子里,竟然倒映着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拾哨人——那个在不久前被他亲手做掉的死对头。
他临死前那种惊愕、不甘的眼神,在镜中如4K画质般清晰重现。
“咔嚓!”
清脆的裂纹瞬间爬满镜面。
就在刘甸眨眼的刹那,整面铜镜轰然碎裂,碎片落在地上,并没有发出清脆的响声,反而化作一只只漆黑的细小甲虫,瞬间钻进地缝里消失不见。
墓室里陷入了死寂。
童飞弯腰捡起一片残留的镜面边缘,从袖中取出一抹还没散尽的鼎灰抹了上去。
镜背隐约显出一行细如蚊蝇的祖训。
“桓帝惧子嗣单薄,令孪生二子,一明养为思皇子,一暗育为替身……”
童飞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墓室里回荡,带着一股穿透历史的寒意:“后思皇子病危,遂以替身续命,真名互换。陛下,您与那拾哨人……原本就是这局里的一枚硬币,分了两面。”
“所以我才是那个‘备胎’,被扶正了?”刘甸自嘲地笑了笑。
这种感觉就像是入职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居然是靠着顶包了前任总裁的身份才上的位。
他缓缓退出墓室,重新立于双陵之间。
那一刻,一直静默的“承祧鼎”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宿命的闭环,竟无风自浮,发出一声深沉的嗡鸣。
“叮!检测到核心代码逻辑合并……”
“孪生归一,鼎命永固。”
视网膜上的金纹化作一条游龙,在刘甸周身盘旋。
鼎底那原本模糊的字迹,在这一刻彻底凝实。
与此同时,远在会稽山巅的一处断崖上。
孙权拢了拢狐裘,手中的千里镜缓缓垂下。
远方谷底那冲天而起的鼎光,将他的侧脸映得明灭不定。
“公瑾,你看那光。”孙权的声音有些发涩。
身后的周瑜默然不语。
“那不是人主的气息,那是天命在强制平仓。”孙权长叹一声,眼中那抹原本打算伏击的狠戾渐渐熄灭,“撤了吧。传令给谷口的三千死士,全部退回吴郡。这盘棋,咱们玩不起了。”
孙权转过身,背影有些萧瑟。
他知道,从今往后,江东这块地盘,可能要换个真正的“庄家”了。
谷底。
刘甸俯身,从石堆里捡起了拾哨人遗落的那枚残破哨子。
那是两人宿命交锋的最后一件证物。
他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哨音清越,穿透了那层层叠叠的阴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诡异与邪祟,倒像是一曲终了的谢幕词。
哨音方落,原本呼啸的谷风竟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停滞了。
刘甸低头看向东陵里那具细小的骸骨。
在那死寂的绝对静谧中,骸骨颈间的那枚银锁,忽然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像是共鸣般的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