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开后,那些还在观望的西域小国,态度开始发生变化。精绝国第一个派出了正式的使团,带着粮草和药材,公开表示支持大晟。于阗国紧随其后,派出五百骑兵加入大晟军右翼。就连那些还在苗国控制下的城镇,也开始有人暗中联络大晟军,愿意做内应。
民心,如同沙漠中的沙粒,风一吹,便开始流动。而赫连图手中的那把刀,割得越狠,流动得越快。
苗国王都,宰相府。
赫连图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几份刚刚送来的急报。他一份一份地看完,面色铁青,手指在微微颤抖。大晟军没有中计。他们非但没有继续推进,反而开始疯狂地在后方救人。而那些被救走的百姓,成了大晟军最好的宣传员——他们到处讲述赫连图是如何屠杀自己百姓的,是如何用蛊毒残害同胞的。西域诸国听到这些消息,对苗国的恐惧变成了愤怒,对大晟的支持则更加坚定。
“废物!都是废物!”赫连图猛地将急报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
阴无极站在一旁,面色平静如水,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相爷不必动怒。”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低沉,“大晟军救得了百姓,救不了民心。那些被救走的人,不过是几万蝼蚁。我苗国还有数百万子民,只要他们还在我们手中,大晟军便不敢轻举妄动。”
赫连图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满是血丝:“可那些该死的西域小国,已经开始倒向大晟了!精绝、于阗、且末……一个接一个地叛变!再这样下去,不用大晟军打过来,我们自己就完了!”
阴无极沉默了片刻,缓缓道:“既然如此,那便将他们一起灭了。”
赫连图的瞳孔微微收缩。
阴无极走到舆图前,手指落在那些倒向大晟的小国上,声音平静得令人脊背发凉:“这些小国,墙头草罢了。大晟强,便倒向大晟;我们强,便倒向我们。与其让他们成为大晟的助力,不如让他们成为我们的祭品。”
他的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传令下去,调动王都守军,突袭精绝、于阗、且末三国。无需攻占,只需屠杀。杀光他们的百姓,烧光他们的房屋,毁掉他们的水源。让西域诸国知道——背叛苗国的下场,就是灭国。”
赫连图的后脊一阵发凉。他不是没杀过人,可灭国——那是他从未想过的事。精绝、于阗、且末虽是小国,可也有数万百姓。若真按阴无极说的去做,那便是数十万条人命。
他犹豫了。阴无极看着他,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轻蔑:“相爷,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若连这点狠心都没有,又如何坐得稳那张椅子?”
赫连图沉默了良久。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传令——调集王都守军,三日后突袭精绝。”
阴无极微微颔首,退后一步,负手而立。他的嘴角,在面具下微微上扬。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与赫连图密谋的同时,一只信鸽正从王都的城墙角落飞起,振翅高飞,穿过云层,朝着东方疾驰而去。信鸽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里面藏着一封密信。密信上只有一行字:“精绝、于阗、且末,敌将屠城。”
落款是一个代号——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