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带着几分讽刺的笑容。

“所以我来这里这么久，杀了那么多魔神，打了那么多场架，最后什么都不会留下。那些被我杀死的魔神会复活，那些被我打残的军队会重新集结，那些被我打服的人会忘记我。就像我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甚至...你也会忘了我。”

瓦沙克没有回答。

他知道司徒玄说的是对的。

命运的长河不会被一个外来者改变，它有自己的流向，有自己的河道，有自己的规则。

司徒玄是一颗投入河中的石子，激起了一片水花，但河水不会因为一颗石子就改道。它会绕过石子，继续向前，仿佛石子从来没有存在过。

司徒玄转过头，看着瓦沙克。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对吗？”

瓦沙克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从我第一次在星光中看到你的身影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你不会留在这里。你会来，也会走。就像流星，划过天空，留下一道光痕，然后消失。”

司徒玄的眉头皱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为什么要带我去打架？为什么要在我体内留下东西？既然你知道我走了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原样，你做这些有什么用？”

瓦沙克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笑容中没有苦涩，没有无奈，只有一种淡淡的、如同秋日阳光般的温暖。

“因为你不是一颗石子。”

司徒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是什么？”

瓦沙克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走到寝殿的窗前，推开窗户。窗外的星魔族地界在星光中安静地沉睡，深蓝色的建筑连绵起伏，星辰宝石的光芒在夜空中闪烁，如同无数颗不灭的星星。他的橘红色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额头的六芒星印记在星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司徒玄看着他的背影。那个背影在星光中显得孤独而单薄，像是一棵在风中挺立的枯树。他知道这个背影的主人已经活了不知多少岁月，为了魔族，为了枫秀，他放弃了心中的那个梦想，放弃了自己的一切。

他的梦想，他的自由，他的爱情，他的生命。

全都放弃了。

司徒玄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瓦沙克身边，和他并肩站在窗前。他比瓦沙克高了大半个头，肩膀比他宽了整整一圈，站在他身边像是一座山。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窗外那片在星光中沉睡的大地。

瓦沙克偏过头，看着司徒玄的侧脸。

“你知道吗？我这一辈子，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司徒玄没有看他，目光依旧看着窗外。

“看出来了。”

瓦沙克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轻到像是一声叹息。

“小时候，为了活下去，我拼命修炼。长大了，为了枫秀，我拼命战斗。魔族来到了这片大陆，是为了种族的存续，我拼命推演命运，拼命寻找出路。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情，但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转过身，靠在窗框上，仰头看着穹顶上的星辰宝石。橘红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些宝石的光芒，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我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不是在星光中看到的，是在自己的心里看到的。我会死在枫秀之前，死在我守护了一辈子的魔族之前。我的尸体会被埋在这座宫殿的土。”

司徒玄转过头，看着他。

瓦沙克笑得更加灿烂了。

“但我不甘心。”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我不甘心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我不甘心活着的时候没有为自己活过一天。我不甘心死了之后什么都没有留下。所以我在你体内留下了一颗种子。”

司徒玄的眉头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