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铭解释。
“牌照越少,越显珍贵。士族为了争夺牌照,必会互相倾轧。朝廷便可坐收渔利。”
赵梧疏明白了。
“挑起内斗,分化瓦解。”
“正是。”
顾铭点头。
“此外,牌照并非永久。每三年一审核,若经营不善,或有不法,朝廷可收回重发。”
赵梧疏眼中闪过赞许。
“此法甚妙。”
她将纸卷放在床边。
“我会让梁儿尽快下旨。江南商务司的人选,你有推荐吗?”
顾铭沉吟。
“此事关系重大,人选须谨慎。臣以为,可由户部与都察院各派一人,共同主持。户部懂钱粮,都察院司监察,互相制衡。”
赵梧疏想了想。
“户部派李九灵,都察院派你去。”
顾铭一怔。
“臣去?”
“对。”
赵梧疏看着他。
“江南之事,是你一手策划。你去,最合适。”
她顿了顿。
“况且,你岳父还在金宁。于公于私,你都该去一趟。”
顾铭沉默片刻,躬身。
“臣,领命。”
赵梧疏摆摆手。
“去准备吧。旨意今日就会下发。”
顾铭行礼告退。
走到殿门时,赵梧疏忽然叫住他。
“顾铭。”
他转身。
“长公主还有何吩咐?”
赵梧疏看着他,眼神复杂。
“江南险恶,小心行事。”
......
顾铭回到府中时,换了身常服,便坐在书房里,开始整理行装。
笔墨纸砚,官服印信,还有那卷刚拟好的章程。
一样一样,收进藤箱。
苏婉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
“夫君,吃点东西。”
她将粥碗放在案上,眼中满是不舍。
顾铭抬头,对她笑了笑。
“好。”
他接过碗,慢慢喝着。
粥是白米粥,熬得稀烂,加了红枣和莲子。温热的粥水下肚,驱散了秋晨的寒意。
“什么时候走?”
苏婉晴轻声问。
“午后。”
顾铭放下碗。
“旨意已下,今日启程。”
苏婉晴沉默片刻。
“要去多久?”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
顾铭握住她的手。
“江南事了,我便回来。”
苏婉晴点头。
她没再多问,只是静静陪他坐着。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午后。
运河码头。
秋风萧瑟,吹动岸边枯黄的芦苇。
一艘官船停在码头,船身刷着青漆,桅杆上挂着“钦差”字样的旗帜。
顾铭站在船头。
他换了身青色官袍,外罩玄色披风。腰间悬剑,手按剑柄,目光平静地望着远方。
身后,黄飞虎带着三十名护卫,已登船待命。
这些人都是红莲教出身,如今编入“靖难营”,个个身手了得,忠心可靠。
岸上,解熹亲自来送。
他穿着紫色官袍,须发皆白,站在秋风中,身形却挺得笔直。
“此去江南,凶险重重。”
解熹缓缓开口。
“赵柏狡诈,魏崇老辣,士族又盘踞百年,根深蒂固。你虽有章程在手,却不可掉以轻心。”
顾铭躬身。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
解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你岳父之事,我已禀明陛下。陛下已下密旨,命江南各府还心向朝廷之辈暗中照应。但金宁如今在赵柏手中,能否护得住,还要看天意。”
“学生自有分寸。”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
解熹点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顾铭。
“这是内阁调令。各府官员,见此令如见阁老。若有不服调遣者,你可先斩后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