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下一道密旨，赦其附逆之罪，许他致仕还乡，保全名誉。若他肯接旨，江南士族失去主心骨，不攻自乱。”

“若他不接呢？”

赵梧疏追问。

“那便是自绝于朝廷。”

顾铭声音平静。

“陛下仁至义尽，天下人皆见。日后平定江南，再处置他，便无人可说陛下不教而诛。”

殿内再次安静。

烛火跳动，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赵梁在殿中踱步。

他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夜风涌入，带着深秋的寒意。

远处宫墙巍峨，灯火零星。

这江山，如今是他的了。

可这江山，也处处是窟窿。

“顾卿。”

他转过身，声音有些干涩。

“你这法子，有几成把握？”

顾铭躬身。

“若陛下与长公主决意施行，臣有七成把握。”

“七成……”

赵梁喃喃重复。

他看向赵梧疏。

赵梧疏也在看他。

姐弟俩目光交汇，无声地交流着。

许久，赵梧疏轻轻点头。

赵梁深吸一口气。

“好。”

他走回案前，提起朱笔。

“朕准了。”

笔尖悬在纸上，却未落下。

他看向顾铭。

“具体章程，你来拟。需要什么人，什么权，朕都给你。”

“但有一条——”

赵梁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

“半年。朕只给你半年时间。半年之内，江南必须平定。”

顾铭跪下。

“臣，领旨。”

赵梧疏忽然开口。

“顾铭。”

顾铭抬头。

“你之前提过，要封你为摄政王。”

她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此事，我和梁儿都记得。”

赵梁也点头。

“不错。当日承诺，依然有效。只是……”

他脸上露出几分难色。

“朕刚登基，赵柏又起兵作乱。若此时封王，恐惹朝野非议。”

顾铭神色平静。

“陛下不必为难。”

他缓缓道。

“封王之事，臣本就不急。待江南平定，朝局稳固，再议不迟。”

赵梁松了口气。

他上前扶起顾铭。

“顾卿深明大义，朕心甚慰。”

顾铭起身。

“臣这就去拟章程。”

“且慢。”

赵梧疏叫住他。

她撑着扶手，慢慢站起。腿上的伤让她身形微晃，但她稳住了。

“江南之事，关系重大。你拟好章程后，先拿来给我看看。”

顾铭应下。

“臣明白。”

他行礼告退。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殿外长廊。

赵梁坐回椅中，长长吐出一口气。

“姐，这法子……真能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