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
朱四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握紧了腰间的绣春刀柄,咬牙切齿地骂道。
“这松江知府是个什么畜生?!码头上堆着这么多粮食不拿去赈灾,反而在这里装船出海?”
“他娘的,老子现在就去砍了他!”
“把刀收起来。”
陆明渊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违逆的威严。
朱四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松开了刀柄。
“伯爷,咱们就这么看着?”
“看着?”陆明渊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看自然是要看的,但不能在明面上看。”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的陈文忠。
“文忠,船上的粮食先不要卸。你带人守在船上,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下官遵命。”
陈文忠沉稳地应道。
“朱四,你带几个机灵的兄弟,换上便装,跟我进城。”
陆明渊淡淡地说道,“我倒要看看,这松江府的繁华之下,到底藏着多少魑魅魍魉。”
半个时辰后,陆明渊和朱四等人已经换上了一身寻常商贾的青布衣衫,悄无声息地混入了松江府的人流之中。
松江府的街道很宽,两旁的商铺鳞次栉比,叫卖声不绝于耳。
然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下,却隐藏着令人心悸的绝望。
在街角的阴暗处,在深巷的尽头,到处都是蜷缩着的灾民。
他们没有力气哭喊,只是用一双双空洞的眼睛,麻木地看着那些穿着绫罗绸缎的达官贵人从他们面前走过。
偶尔有几家施粥的棚子,排队的灾民队伍长得看不到尽头。
而那锅里熬出来的,根本不是粥,而是掺杂着大量沙石和麸皮的浑浊泥水。
“伯爷,您看那边。”朱四压低声音,指着不远处的一座高大府邸。
那府邸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尊威武的石狮子,门匾上写着“沈府”两个烫金大字。
此刻,沈府的侧门正开着,几个家丁正指挥着几辆大车往外运送着什么。
大车上盖着厚厚的油布,但从车辙的深度来看,里面装的绝对是重物。
陆明渊微微眯起眼睛。
沈家,浙江三大世家之一,也是松江府最大的海商。
“去看看。”陆明渊轻声说道。
两人装作路过的模样,从那几辆大车旁走过。
就在经过的一瞬间,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了油布的一角。
只是一眼,朱四的呼吸便急促了起来。
白花花的大米!
那油布
“伯爷,那是……”
朱四的声音都在发抖。
“朝廷的赈灾粮。”
陆明渊的语气依然平静,但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却已经凝结出了实质般的杀意。
大乾的赈灾粮,为了防止沿途官员贪墨,都会在米袋上印上户部的特制红戳。
刚才那一瞬间,陆明渊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个鲜红的印记。
朝廷发给松江府救命的粮食,竟然堂而皇之地从地方豪强的府邸里运出来!
“这松江知府,好大的胆子!”
朱四咬着牙,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些家丁全剁了。
“知府?他一个人吞不下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