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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伞鬼护法双手高高捧起一碗烈酒,置于胸前。
他环视一楼的众位幽冥鬼府中人,目光灼热而狂放,满是意气与决绝。
下方一众粗犷壮汉尽数放声长啸。
他们齐齐抬手将身上外衣狠狠扬掷半空,衣衫翻飞猎猎作响。
漫天衣袍飘摇。
紧接着众人尽数高举酒碗,臂膀虬结青筋暴起。
碗中烈酒激荡晃动,豪气冲天,狂野肆意。
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眼神狂热肃穆。
声声碗沿相撞铿锵作响,满堂皆是凛冽豪迈的江湖煞气。
执伞鬼护法目光缓缓落回水灵儿脸上,他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水灵儿面色清冷平静,波澜不惊。
同样双手捧碗立于原地,但她内心却暗流翻涌,冷眼旁观着眼前一切。
执伞鬼护法陡然高声喝道:
“敬凌渊王!霸业必成!”
楼下众人齐声附和。
声震屋瓦,回荡四方,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敬凌渊王!霸业必成!”
执伞鬼护法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上下剧烈滚动,辛辣刺骨的烈酒灼烧咽喉,却让他胸中豪情愈发汹涌澎湃。
他抬手胡乱抹去胡须上滴落的酒液,仰天放声狂笑。
意气风发,志得意满。
可这般模样落在水灵儿眼中。
只觉眼前这人深不可测、城府滔天,陌生得让她心底阵阵发寒。
......
夜色深沉,寒雾笼罩深宫。
大明皇宫偏殿之内,气氛压抑肃穆,死寂无声。
殿内长烛高烧,烛火摇曳明明灭灭。
更映得四壁暗影重重。
数位权倾朝野、身居高位的重臣恭敬肃立于台阶之下。
他们分列左右,衣袍庄重,无人敢随意出声。
殿内青砖冷冽,梁柱雕花古朴厚重。
但空气冰冷凝滞,处处弥漫着朝堂高压威压。
太子朱祁镇双手叉腰,面容震怒,眉眼紧绷。
周身怒火翻涌,浑身气势凛冽逼人。
阶下众大臣大多低垂头颅,噤若寒蝉。
大气不敢多出一口,静静聆听着太子训诫。
太子身后立着一面巨大锦绣屏风,之上精工绣着百鸟朝凤,华贵威严。
一道纤细曼妙的倩影淡淡投射在屏风之上。
身形窈窕,轮廓分明,正是深藏不出的皇太后。
只见太子怒火滔天,长袖一扬厉声怒斥道:
“他们真以为我中原无尺寸之兵吗?两国各有疆界,越界者自当格杀勿论!”
一名白发老臣颤巍巍躬身走出,躬身行礼,小心翼翼开口道:
“常理虽是如此。
可瓦剌使臣、公主接连在我朝境内遇刺,此事终究是我方理亏在先啊。”
“哼!”朱祁镇鼻尖一声冷哼,满脸不屑,
“我看那瓦剌公主遇刺,分明就是一场自导自演的拙劣闹剧!
现场杀手行踪诡异,行凶破绽处处透着蹊跷怪异。”
他缓步走下台阶,冷眼凝视老臣,一字一句冷声道:
“瓦剌公主一死,恰好给了野心勃勃的也先出兵挑衅、大举开战的绝佳借口。
简直是瞌睡之时恰好送来枕头,正中他下怀。
恐怕也先暗中,心里还要感谢那个刺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