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凯的日子刚平静了没几天。
一个惊天大瓜,砸得睢山县的官场满城风雨。
消息是秦岚带回来的。
玄关处的灯亮起来时,何凯刚放下手里的文件,抬头就撞见妻子的脸色。
那表情太怪了。
不是怒不可遏,不是焦躁不安,是一种混杂着震惊、玩味,又藏着几分寒意的复杂。
秦岚没换鞋,没脱外套,径直把真皮挎包狠狠砸在沙发上,包带弹起又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挨着何凯坐下,肩膀紧绷,指尖冰凉地攥着手机,直接递到他眼前。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你看看这个。”
何凯下意识接过手机,指尖刚碰到屏幕,目光扫过画面,瞳孔骤然一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屏幕里是偷拍视频,画质不算高清,却足够看清场景。
金碧辉煌的豪华包房,水晶灯晃得人眼晕,几个男人围坐一桌,推杯换盏,勾肩搭背。
脸上糊着厚厚的马赛克,看不清五官,可那身形轮廓、举杯的姿态、说话时抬手的手势,何凯闭着眼都能认出来。
何凯认出来这是张青山。
县里手握实权的几个领导,一个不差,全在镜头里。
更让他后背发毛的是,镜头一转,赫然切到了成海家的单元门口。
两个身影拎着精致的礼盒,鬼鬼祟祟地推门进去,门框上的门牌号,清清楚楚。
成海。
何凯的手指僵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瞬间浸透全身,连指尖都凉透了。
“这是……”
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紧,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这不是春节后我们专案组查获的那批偷拍视频吗?怎么会流到网上?”
秦岚靠回沙发背,双臂紧紧抱在胸前,锁骨绷成一条冷硬的线,“我也不知道。下午突然爆出来的,各大视频网站、本地论坛全是,删都删不及。”
她顿了顿,侧头看向何凯,眼底满是凝重,“马赛克打得敷衍,稍微熟悉点的人,一眼就能对号入座,现在你们县里已经炸锅了,私底下传得沸沸扬扬。”
何凯沉默了。
空气里只剩下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得他脸色阴晴不定。
脑子里飞速运转,一个个疑问炸开。
是谁干的?
这批视频明明被警方依法收缴,封存得严严实实,怎么会外泄?
是内鬼,还是有人故意破局?
他猛地抓起茶几上自己的手机,指尖颤抖着翻出成海的号码,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拨了过去。
铃声一遍遍响着,漫长又煎熬。
无人接听。
何凯牙关紧咬,耐着性子又拨一遍。
依旧是冰冷的忙音,没人接。
他把手机摔在茶几上,眉头拧成死结,眼底翻涌着怒意与不安。
成海不接电话。
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要么是慌了神躲起来,要么是已经被控制,甚至……更糟。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铃声刺耳。
何凯几乎是本能的一把抓过,看都没看屏幕,贴在耳边就急声开口,“成书记,是我何凯,你那边……”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惊讶,又裹着热络的讨好,“哎哟,是何书记啊?这是搞错了吧?”
何凯瞬间僵住。
他猛地把手机从耳边挪开,眯眼看向屏幕,陌生号码,没有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