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丽君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厚厚一叠文件,笔尖停在纸面。
抬头看向何凯,见他气喘吁吁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
“跑这么急干什么,慢点儿也来得及,坐下,先喘口气。”
今天的龚丽君,穿着一身深色西装外套,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她面容端庄严肃,可语气却比那晚温和太多,褪去了平日的霸气,多了几分亲和。
何凯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挺直腰板,深吸几口气,慢慢平复呼吸。
“何凯,闫部长已经跟我汇报了你的情况。”
龚丽君靠在椅背上,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脸上,“你的任命通知,你清楚了吧?”
何凯郑重点头,语气坚定,“龚书记,闫部长已经和我谈过,我坚决服从组织的一切安排。”
“嗯!”
龚丽君微微颔首,神情变得严肃,“你要清楚,这次提拔,你肩上的担子很重,甚至超出你的想象。”
“我明白,龚书记!”何凯眼神笃定,没有半分退缩。
“明白就好。”
龚丽君往前倾了倾身体,目光变得认真,“说说你的想法,黑山镇今后怎么干,发展方向是什么,我想听实话。”
何凯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思路,开口便想客套,“龚书记,我们黑山镇一定会在省市党委、睢山县党委的领导下……”
话没说完,龚丽君就笑了,抬手打断他,“别来虚的,说干货,讲实在打算。”
何凯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收敛笑意,神情无比认真,“龚书记,我想重点抓特色农业,主打高附加值蔬菜种植和深加工,黑山镇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搞蔬菜产业有天然优势,能实实在在带动村民增收。”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其次,坚决关停大部分违规小煤窑,只保留一两家规模化矿井,推行现代化开采,把安全和环保放在首位,被破坏的荒山全部复绿,改种核桃、板栗、山楂等经济林果,盘活山地资源。”
龚丽君认真聆听,时不时点头,随即抛出关键问题,“这么做,短期内县里财政收入会大幅下滑,阻力肯定不小,你怎么应对?”
“阻力再大,也要推进。”
何凯语气斩钉截铁,“只要是对老百姓有利的事,就算碰钉子、得罪人,我也必须干到底。”
“说得再具体些。”龚丽君追问。
何凯往前凑了凑,语气愈发坚定,“我的规划,一到两年能初见成效,原煤外运附加值太低、污染太重,我想请专家论证,推进煤炭深加工,搞煤化工、煤制气、煤制油,虽然前期投资大,但附加值高、污染小,能实现长远发展。”
龚丽君眼前一亮,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有点想法,不是蛮干。对了,你对睢山县现任班子,怎么看?”
何凯斟酌措辞,语气客观,“成海书记把班子凝聚起来了,彻底改变了以往一盘散沙的局面,虽然还有个别不和谐的声音,但我信任组织,更信任成海书记的带领。”
龚丽君缓缓点头,靠回椅背,目光变得深远,“睢山县以前是省里的老大难,我调来清江,也一直头疼,没想到成海牵头,再加上你这条鲶鱼搅动,藏在暗处的害群之马,终于浮出了水面。”
她看向何凯,语气郑重,“你知道,这次为什么破格提拔你吗?”
何凯抬头,眼神带着几分坦诚的疑惑,“龚书记,梁书记提过几句,但我心里清楚,我资历尚浅,政绩也不算突出,实在受之有愧。”
龚丽君笑了笑,语气沉稳,“你有自知之明,这是好事,罗中平、常文标前后,只是开端,清江的反腐、环保整治,远没有结束,你们的担子,重得很。”
“我明白。”
何凯沉声回应,“还有不少害群之马在活跃,他们背后的保护伞,必须深挖到底,而且我清楚,职务提升了,掣肘只会更多,不会减少。”
龚丽君看着他,沉默几秒,缓缓点头,眼神里满是认可,“很好,有这份清醒就够了,今天先谈到这,还有一件事。”
她语气放缓,多了几分温和,“中央环保督察组去长源县那晚,我态度不好,把你们赶了出去,这件事,我向你道歉。”
何凯猛地抬头,连忙站起身,连连摆手,“龚书记,您千万别这么说,我完全理解,您也要兼顾班子平衡,难处我都懂,而且我知道,您一直是支持我的。”
龚丽君摆了摆手,笑意温和,“市委的事不用你操心,你只管抓好基层工作,明天组织部会同李佩良副市长,去县里宣布你的任命,你先回去准备。”
何凯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满是感激,“谢谢龚书记!”
“好好干,前途无量。”龚丽君站起身,主动伸出手。
何凯连忙双手握住她的手,用力晃了晃,眼神坚定,“请龚书记放心,我绝不辜负组织和您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