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立刻起身,放轻脚步走出西厢房,反手将门掩上。
前堂内,除了李连忠和玄微道长,一身戎装的缪勇也赫然在列。玄素道长却并未在此,想来去耳房为顶风诊伤了。
缪勇曾见过刘轩一面,但眼下刘轩已恢复本来容貌,他并未认出这俊朗青年便是昔日那位“小秦大夫”。见李连忠与玄微道长皆对刘轩神色恭敬,他心中暗自称奇,不由揣测起刘轩的身份。
他压下心中疑惑,主动上前一步,对刘轩抱拳道:“这位想必就是刘公子。李旗主已将阁下提供的消息详细转告在下。缪某在此,谢过公子。”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沉重:“方才听李旗主言,济生堂秦大夫……亦不幸染疫身故,实乃本县一大损失。缪某深感痛惜,还望公子节哀。”他显然相信了李连忠对外的说法,将秦大夫之死归咎于疫情。
刘轩微微颔首,算是回礼。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小瓷瓶,递给玄微道长,道:“道长,此物是从凶徒身上搜得,似是疫毒的解药。然真假未辨,成分功效如何,尚需道长费心鉴察。”
玄微道长双手接过瓷瓶,神色郑重:“贫道定当尽力。”他拔开瓶塞,倒出一粒药丸,置于鼻端仔细嗅闻,又用手指捻开少许,观察其色泽质地,眉头微蹙,显然在快速分析。
一旁的缪勇见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道:“刘公子,玄微道长,眼下疫病仍在蔓延,若此药真为解药,定然比我们现在所用之法更有效。此事关乎全城百姓性命,耽搁不得。恰好,县衙大牢中有一名待决的死囚,前两日也出现了疫病症状,如今高烧不退。不妨先以此人试药,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刘轩与玄微道长对视一眼,这办法,他们在年二身上用过。虽显冷酷,却是验明药效最快、最直接的路子。
“将军此法可行。”刘轩当即颔首。
玄微道长也沉吟道:“缪将军,试药之时,需有医者全程在侧观察记录反应。只是贫道此刻需先研究此药成分……”
“道长放心,”缪勇立刻接口:“我将药丸带回,让军中医官负责试药与记录,一有结果,立刻派人来报。”说着,他和玄微道长讨了颗药丸,用干净油纸包好,揣入怀中。
他行事雷厉风行,对刘轩和玄微道长再次抱拳:“事不宜迟,缪某这便回营安排试药。另外,”他话锋一转,看了一眼济生堂内外:“凶徒尚未落网,此地恐不太平。缪某留下一队亲兵在此护卫,听候刘公子与李旗主调遣,以防万一。”
刘轩心中明了,缪勇留下士兵,名为保护,实则亦有监视与掌控之意。毕竟自己身份神秘,又牵涉进投毒、凶杀、夺药等一系列大案,缪勇身为本地守将,不可能完全放心。留下人手,既能示好,也能就近观察,确保局势在其掌控之中。
他并未点破,只淡淡道:“将军费心了。”
缪勇不再多言,转身带着几名亲随离开了济生堂,马蹄声很快远去。
缪勇走后,玄微道长于诊案前坐下,将药丸小心研碎,细细辨析。片刻后,他抬起头对刘轩道:“公子,此解药的药材成分并不算特别罕见,奇处在于其中多位药材忌火,只宜冷水浸服,贫道想不通是如何炼制成丸的。其中炮制融合之法,绝非寻常医家手段,倒似某种江湖秘传。贫道需反复推敲试炼,或可窥得关窍,进而断定能否仿制,以及仿制药效能达到原方的几成。”
刘轩听罢,沉声道:“有劳道长。此事关乎全城,请道长务必竭尽全力。需要什么药材、器具,或人手协助,尽管开口。”
玄微道长肃然点头:“贫道明白。”